冬风带来的不仅仅是刺骨的寒意,也带来一个明媚的春天。春姑娘淡淡的体温,把寒冬温柔地孵化,成嫩草,成新芽,成鲜花,成淡淡的绿。这些与我们的眼球联姻的佳人,在细雨的婚纱中,更显娇媚。
蝴蝶在细雨中来了,双双对对,舞步悠然,让情窦初开的少男少女畅想遐思,在淡淡的期待里淡淡地欣喜淡淡地愁。蝴蝶却绝不是为了爱情而舞蹈的。我们不习惯那些不属于我们的美丽被还原,蝴蝶亦然,不喜欢把自己的美丽用来点缀别人的嫁衣。
雨中的蝴蝶,蹁跹于带露的花丛中,倾诉着自己的幸福与哀愁,吐露着自己的真情或假意。它们从不顾及我们的感官,它们是它们自己的主人,从不喜怒于人们的褒贬中。蝴蝶是自由的舞者,它们不属于花语,甚至不属于春天,只顾来往如梭,与时间携手,与美景交游。
我更羡慕一朵花的陶醉。细看一朵花,就是和它交换灵魂。人的灵魂再纯净,也带着污秽的印痕。
雨滴轻轻落下,花蕾陶醉地在风中轻舞,它们深锁着双眼,紧闭着嘴巴,只把灵醒的耳朵张开,倾听细雨的诉说,倾听微风的歌吟,倾听自然的箴言。它们是雨水用灵魂从地母的衣胞里呼唤出来的精灵,雨水在完成血液的使命:使它们领到从死界通向生命的护照之后,还得完成琼浆的使命——让它们用自身的陶醉唤醒人类的陶醉,也就是让生命成为灵与肉的结合,成为鲜活的生灵。
在这个过程中,花朵是安静的,它们在雨水中,像娴静的女孩聆听情人编织的誓言,像纤小的孙女谛听祖母说圣经一样,唯风雨是听,绝对没有任何的私心杂念,绝对的矜持稳重。它们在尊重生命,也在享受生命。吸收了大自然的精华之后,它们饱满起来了,鲜活起来了,像刚从母亲怀胞里诞生的胎儿放声大哭一样,它们欢快地吐露着自己的芬芳。蝴蝶、蜜蜂、蜻蜓,以及许许多多别的虫子,就是在这一瞬间到来的,这是它的生命里最甜蜜的时刻,最幸福的瞬间,就像一个处女,享受了高潮时的怡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