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卫,我又辞职了,”聂静在电子邮件中对其在军营中服役的恋人卫强国写道,“我所在学校的几个领导都不是好东西,他们其实都是沾花惹草的高手……我忍受不了他们任何一个人的骚扰,更拒绝那一两个所谓德高望重一校之长的无理要求……”
“静静,我对不起你。”时夜幕已降临,在我解放军某部营区,一位剑眉大眼英气逼人的年轻少校正坐在电脑前,为远在天边相慕相爱的佳人写无纸邮件。“我本打算今年春节借探亲之机回家与你完婚的,可是——你知道,哪里有人民处于危难,哪里就需要我们,我觉得个人幸福依建于大家幸福之上,况且我们的事在推迟一两年也并不会太晚,是我向上级主动提出取消今年的探亲之假的,知识辛苦你了。”
“……还记得两年前我对你敬的第六个军礼吗?那位小妹妹在水中挣扎,我怎忍像别人一样视若不见呢。我知道那地方水流湍急,跳下去弄不好连我自己也会被卷入旋涡,我向你行这个军礼时,你含笑望着我,这是我关键时刻最需要的支撑力量乃至油量援助啊,这或许也是我此次跃入水中成功救起那小妹妹的的一个重要缘由吧——我相信你的微笑象征胜利……”
“静静,我对不起你。你凭借全面发展之求学之道,名牌大学毕业后考入久仰的警察系统,可你干了不到三个月就因那个好色领导而自愿改行;你考入医院做护士,又因手脚不净的指导医师提出可耻要求而三个星期不到就主动离岗……如今你又离开了教师岗位,唉,都是我不好,我对不起你,谢谢你原谅我——等我这次胜利完成任务后,我一定回来,等我哦……”
聂静初识卫强国是在约15年前的一个夏末初秋时节,那时她只有十六七岁。有天上午大约10点半左右,一位穿绿军装的青年正顶着烈日走在山村的一座独木桥上,忽闻河对岸的芋荷(芋头植株)地里传来似是小女孩的尖叫声。青年快速踏过大桥,沿着田间小道跑至有情况地点。他依据判断循着刚息的尖叫声一头钻入芋荷行里,看见一条锄头把长又硕大的草花蛇正吐着舌头与两个小女孩在田沟里“对阵”。这两个小女孩手里都抓着几株芋荷花互相依偎蹲在沟里,个个两眼恐惧地望着那条面目狰狞的花蛇,她们这时已吓得不敢作声。草花蛇又名菜花蛇,属于无毒蛇类,自小生活在山村的青年可以辨别出这点。青年这时的位置在草花蛇身后,如果他扑过去捉可能迫使蛇向小女孩方向逃窜,这样蛇口会对她们构成威胁。他钻入另一行,猫腰轻轻走到了蛇与小女孩之间的相对位置,待瞄准时机,他手脚并用向蛇发动袭击,很灵巧地用右手食指和拇指扣住了蛇的咽喉。对他来说,这条花蛇其实也很乖的。
“小朋友,你们好,不要怕,这条蛇被我抓住了。”青年原地弓着腰微笑着向两个吓得瑟瑟发抖的小女孩说道。
青年提着这条草花蛇钻出芋行,过了独木桥把它放到了河对岸的灌木丛里。花蛇在溜走隐身之际,仰头向青年吐了吐舌头,这或许是它在感谢放生之恩吧。
当青年返回芋荷地时,田边多了一位穿红衬衣的少女。他看到两个小女孩又惊又喜地在向红衣少女讲着什么,知道自己可以退出阵地了,他立正于田埂上果断地向她们行了个军礼,然后转身大踏步而去……
这位红衣少女就是聂静,她认识卫强国,当年他胸佩大红花参军时,她曾在路旁人群堆里偷偷向他望。芋荷地里遇草花蛇的两个小女孩一个是聂静的妹妹,一个是她妹妹的伙伴,当时她们正在芋行里采折芋荷花,这种花很香,每年夏末初秋花开时,花香随风飘荡老远都可以闻到。芋荷花开时节,山村里的孩子们(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都喜欢到荷芋地里寻采这种花玩,这种花还可以做菜吃,无须高超的烹饪技术此菜吃起来也清香可口老少皆宜。
在如今的社会思潮中,农村的女孩离校后就忙着找对象,有的女生在中学期间甚至已偷尝禁果,更有的还把肉体当成了商品,向一些阔佬或有地位的中老年男人出卖……卫强国的爱情观与聂静的人生观殊途同归,这或许也意味着他们应该年复一年两两相望。
据说几年前聂静的妹妹及她当年的那个伙伴都已结了婚,卫强国知道静静在一心一意等他,而他也并非人间路旁一般花草所能迷惑——实际上,他向她敬的第四个军礼,那也是他在返乡探亲途中给她的一个记忆,那年她已21岁,就注定她今生今世只会属于他。
那年春节期间,从县城到山村的公共汽车上异常拥挤,有三个无赖混在客流中挤上车行窃,被他发觉。三无赖气势猖狂诬陷他是窃贼,凭着车上人们的直觉,谁也不相信一个穿绿军装的帅哥会干这种肮脏勾当。
“我亲眼看见他把手伸进了那阿姨的挎包里!”斜眼无赖狂叫道。
“做小偷还穿军装,这年头真是鬼黑!呸!”脸上有刀疤的无赖低头朝脚边狠狠淬了口痰。
“我都还在城里读书,怎么可能会偷这阿姨的东西呢?这个穿绿军装的准是个骗子!”粉刺脸无赖面色通红,两眼喷出火光瞪着卫强国,狠不得一口将其吞掉。
“别信他们!”就在卫强国有口难辩时,车厢里响起了百灵鸟似的啼声。“这位穿绿军装的同志是我的男朋友!”
旅客们闻声望去,只见一位着国内一流名牌大学校服的姑娘正拨开人群向那绿军装靠近。
“真想不到在那辆车上会遇见你,”下车后,卫强国跟聂静走到了一块。“谢谢你帮了我一个大忙。”
“啪!”立正,敬礼,静静审视着眼前这熟悉的姿势,脸上不禁露出了幸福的微笑。
“其实你一上车我就注意到了你,”静静说,“只是你没有发现我而已。那三个无赖迟早会受到法律制裁的……”
……
“静静,我部明天就要出发执行光荣任务了……如果我万一回不来,希望你能冷静面对,我想,在当今我们这块红土地上,有许多未配男同志会比我更帅更好……——无论如何你也要看到新的希望,行吗?”
“你会胜利回来的,卫卫,”静静在凌晨回复道,“其实对我来说,你已经是天使——再多一个明显没有这个必要,我生为了大家但只有一个你……”
这是一个秋高气爽的日子,我军某部营区。
“……卫强国同志自从军以来,一直出色完成各项任务,勇当先锋,敢斗困难,从来把人民的利益与生命置于最前……在此次征战中,他七天七夜没安心合过眼仍坚守阵地指挥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