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一个人在家,不想做饭,下了班就在路边的王记面食馆凑和一下。
这个店不大,外屋放四张桌子,里间是小小的灶台和一口大锅。老板是一对老夫妻,面食就一种,是我们当地的那种宽拉面。卤子是土豆肉和鸡蛋西红柿两种。夫妻俩个分工明确,老板拉面老板娘捞面放卤子。全是大碗面,肉卤的两块五,素卤的两块。别看这小店门面不大,生意可蛮不错的,因为山西这地界的人大都爱吃个面食,那些小单身们下了班三五成群相跟上一人一大碗拉面一吃,又便宜又实惠,更为重要的是,这个小店和一所中学相邻不远,中午饭时,有些路远的学生也会到这里吃面,穷学生也没钱,男同学吃一大碗,女同学会和老板商量,只吃一块五的,素卤的,而且是多半碗。老板夫妻俩上了点年纪,也惜怜这些出门在外的念书的孩子,所以这小面食馆自开门营业一直就很红火。
我到面馆的时候已经过了饭点,我不想在人多的时候去,吃一碗面还得排队,不值。看着有客来,老板娘很热情,忙忙给我擦了桌子,先盛上一碗热面汤来,一边就絮絮的跟我说,坐着慢慢喝,面马上就拉,一会就现成。不急啊,赶上我下午上班就成。我说。说话间,又进来三个中学生模样的孩子,两个男孩一个女孩子。吃面啊?吃多钱的?正好一锅给你们拉出来,老板娘也盛了三碗热面汤,顺手慈爱地摸了摸两个男孩子的小平头。
孩子们是中学的吧,怎么才来吃饭啊?喝着热汤,我和这三个孩子拉呱开来。那个女孩子红了脸不好意思地说,我们三个早上迟到了,中午放学后打扫完卫生才能出来吃饭。旁边的男孩子就帮腔道,我们不喜欢吃学校食堂的饭,又贵又不好吃,我们就喜欢吃这里的面。老板娘端着煮好的面过来,接上喳说,喜欢吃就好啊,多来,啥时来啥时有,不多收你们小娃娃钱的。接过面,几个孩子就呼噜噜地吃起来,两个男孩子更是吃的满脑门子都冒出汗珠来。我吃了几口,就停下筷子看着眼前的几个孩子出神。我的孩子在离家两千里的武汉上学,我的孩子也爱吃面,在那个遥远的大都市有没有家乡的面食馆,让我的孩子也能热乎乎地吃上一碗拉面哪?想着想着,我的眼中就蒙上一层雾来。一碗面只吃了不到一半。老板算帐,我拿出钱来说,这三个孩子的的面钱我一并算了。老板张了张嘴,极快地算了算帐,三个孩子一个肉卤一个素卤一个一块五的,带上你的两块五,一共是八块五。好的,我递过去一张十元的票子。你认识这几个孩子?老板娘这一问,我的泪唰就涌出了眼框,我轻轻地说,我不认识,但是我的孩子也是这么大,也是孤身一人在外面念书,不知道有没有象我一样的母亲也为我的孩子买一碗家乡的拉面,让孩子远在他乡也能感受到妈妈的温暖……我哽咽着,充满柔情地看了看站起来谢谢我的这几个吃面的孩子,头也不回地逃出了面食馆。
起风了,风刮在脸上凉嗖嗖的,我的不听话的不听话的泪水就象是绵绵的秋雨,一直淌着淌着,直到淋湿胸前的衣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