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一下天就冷了,江南的冬天湿漉漉的冷,昨天看见小孩缩着脖子,脖子上围了一围巾,不知道他带没带毛衣,知不知道加衣服。小孩说:语文老师说他作文缺乏描述,他在看盗墓笔记。
看盗墓笔记有用吗?盗墓笔记只是猎奇,我就看不下去,家里那么多藏书,不知道他怎么会爱看这个。
从小他就喜欢听这些神神鬼鬼的,不知道他受谁影响。每次到泉州去和舅妈表弟倒是同好,一起看恐怖片,边看边三个人挤成一团的大呼小叫。他妈妈是不看这些的,他妈妈属于属于肥皂派,喜欢看家长里短。我属于言情派,喜欢看侠骨柔情。虚幻的东西我们都不喜欢,也从不谈神论鬼。只有老人喜欢,他恰恰隔代亲,莫非受老人影响?

反正我是胆小的,其实我不怕鬼,我只是怕想象。小时候和外祖母一起生活在南方的乡下,乡下那时落后,纸窗棱,煤油灯,一到夜里风声灯影,影影绰绰,是是而非,乡人会臆想出许多鬼魂故事。我跟外祖母生活,听得多。外祖母为了不让我乱跑也说我听。再加上从小爱幻想,就这样道听途说加些想象,最后就胆小如鼠了。以至一个人连自己家也不敢进了。
南方乡下的房子一般都是连三结构,堂屋有宽大的门,屋顶上有亮瓦,倒也亮堂堂。睡房一里一外,那时窗户小,小木窗,糊上粗糙的纸,高高的人都够不着,也许是为防盗吧。于是睡房白天都黑乎乎的,显得潮湿而阴森。到了晚上,油灯一点,灯苗随着空气颤动,灯影投到墙上,徒添些诡异的景象。这样的环境成长,胆小懦弱内向害羞是必然的。

到城市又让楼房关了一年。一上学终于让城里长大的孩子带野了,但骨子里的胆小已经无法消除了。小学三年级有一次父亲单位放电影,那时候大点的单位都有自己的电影院。放的是聊斋里的《画皮》,应该就是现在的《倩女幽魂》吧。现在的《倩女幽魂》拍成了浪漫爱情故事,一段音乐成了经典。但当时的《画皮》是严格忠于原剧的:就是一个女鬼要吃人心。还没看我就知道了剧情,知道剧情再去看就扼制不住恐惧的想象,加上电影的配乐,整场电影我都低着头在煎熬,想回家又不敢,好不容易熬完全场,随众人回家,回到家家里却没人,我只能一个人躲在客厅的窗帘下警惕的听着家里的各种声音,好像女鬼随时要来挖走我的心似的……

人只有看淡了生死才会不惧鬼神,这个道理我长大后才明白。
只是小时候的环境对人的性格养成至关重要。我曾经想把小孩陪养成一个古诗词浸泡的小孩,他一出生我就在他耳边聒噪唐风宋雨,但似乎没有作用,我给的和他接收的南辕北辙。有时我也苦恼,现在想想也是杞人忧天。孩子大了都会有自己的思想,只要建康就好。

小孩说你会不会骂我?
我说看就看吧,希望你把握好度,不要影响学习就成。
我属于中西结合的父亲,洋不洋土不土的,我想起小时的作业本上的话:洋为中用古为今用。即想他长成我期望的样子,又怕他没有了自己的快乐。矛盾呀!
我想起一句话:父母想念子女就像流水一样,一直在流;而子女想念父母就像风吹树叶,风吹一下,就动一下,风不吹,就不动。
想想自己,想想孩子,然后想想父母亲人……
有些文字,写的时候没注意,写完了才知道触痛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