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一朵雨里的思念折成信笺
你读出一个秋天的消瘦
——题记

九月。九,久,恒久。
可没有什么是恒久的。除非把时间停住,停住这一刻的风轻,这一刻的云淡,这一刻的,意味深长。

月份是一场盛大的暧昧。一场雨过后,我以为终于是薄凉的秋天了,一场秋雨一场凉。可是,来不及把微凉的温度留住,骄猛的太阳又会宣布:这不过是一个短暂的错觉。
我必须承认我不喜欢夏天,不喜欢这长长的挥之不去的闷热与嚣浮。与我喜欢风,喜欢雨,喜欢霜雪配合,我喜欢秋天,我爱冬天。
微凉。轻寒。我喜欢被这样的温度包围。仿若漫着浅伤薄哀,又安静澄明。

九月的雨仿佛总是下在夜里。滴滴答答,嚅嚅切切。浅浅的凉意,并不像是如丝如缕无法断绝的哀愁,更像是欲语还休的沧桑。
这样的时刻。你大概会想起那首著名的诗:君问归期未有期,巴山夜雨涨秋池。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又或者,你会想起一阕词:少年听雨歌楼上,红烛昏罗帐。壮年听雨客舟中,江阔云低,断雁叫西风。而今听雨僧庐下,鬓已星星也。悲欢离合总无情,一任阶前点滴到天明。
而我想说,这雨夜弦子的生动,你却不来与我同拨,那些烛花,鲜妍得很寂寞。

是的。百般心绪,或许,都逃不过这一个词:寂寞。
牵念是寂寞。遥想是寂寞。回忆是寂寞。沧桑是寂寞。那些时间终是不能回转,那些场景终是风流云散。

从前,我是喜欢看雨的。倚窗看,依墙看,在雨之外看,在雨之内看。也喜欢用手去够雨水,那些清凉,那些温柔,是独属上天的眷顾。
我说从前,并不意味着如今不喜欢看雨了。只是如今,没了那份看的主动和刻意。听着细碎的雨声,嗅着雨水里夹杂的各种又轻又薄的香息。我喜欢想象雨色倾城的场景,那样的场景也许是白月光照过雨帘,如同一行清凉的诗句,漫着冷冷的香。也也许是,幽寂的女子临窗凝眸,她沉溺于等待的幻象,清醒时只看见烟水茫茫。我也喜欢想象,雨水中,哪一处远方绿肥红瘦、惨绿愁红,或者是小楼一夜,深巷明朝卖杏花。
声响、香息、触感,它们与视像都是相通的。安静时,你听着雨、闻着雨、触碰着雨,你也便看见了雨。这样,所有的时间被你打乱,所有的空间缠绕折叠。万世之内,是同一场雨下在无数的夜里,无数的夜里,听到的都是同一种质地的声响。
你会相信,一朵雨,就是恒久。
虚无。幻象。是另一种更为贴近心魂的真实。
正如1900说:我停下来,不是为了所见,而是为了所不见。

那么多的回忆,那么多的幻象,尾随着雨声温柔而生痛地把你层层包围。你不能言语,而在时间的河流泅渡了这么久,也许叹息也没有了。只能静静地,怀抱温柔,怀抱疼痛。在一朵雨里,在迷乱的时空里,被自己冻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