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最需要漂亮脸蛋支撑场面的时候,青春痘开始放肆起来。脸上,胸前,脖子上也依稀可见,都是外露朝阳的地方,原本就黝黑粗糙的肌肤,有了他们的映衬,更像是四川盆地的缩影版。跑了无数家医院,各种各样的药膏,粉末,药水,每次都是抱着一丁点的希望最终都以莫大的失望落幕。土豆,苹果,苦瓜,柠檬,生姜,西红柿也都曾在我脸上奋斗滋养过,效果不尽人如意。慢慢的,越来越多的青春痘让我开始自卑起来,原本呱呱不停的嘴巴现在都可以在吵闹的人群中沉默好久,最终假装要上厕所跑去洗手间照镜子,每次都会偷偷的从镜中观察别人的脸,除了埋怨只剩下一堆的无奈了。行走在拥挤的人群中,看到那些漂亮自信的女孩高昂着头,我的头就不由自主的低了下去,从他们的眼中我只读到骄傲和对我的嘲讽。我天真的认为每个男生跟我这样的女生聊天,盯的时间久了就都会把痘痘放大,直到看不下去,对他们来说或许是一种永远没法说破的折磨吧。所以我慢慢的跟男生绝缘了,不敢跟他们说话,胡乱猜测他们对我的想法,是厌恶还是恶心。渐渐的,我爱上了在黑暗中照镜子,爱上了站在很远或者很高的地方拍照,那时候我才看不清楚自己的脸,痘痘也就随之模糊了,自卑感少了几许。
作为女儿,我并不合格。
家住在农村,上面一个姐姐,下面一个弟弟,这无疑是我们那边严重的捧男轻女观念造成的。犹记得小学,中学,一直是班里的尖子生,也是全村人的骄傲,那时候妈妈载我去集市上,熟人碰面就夸说我将来肯定有番大出息,为妈妈脸上赚足了面子,铺满了微笑。高中那会,算是我学习生涯中的一个转折点,成绩大起大落,直至最后跌入谷底,只能用倒数来记录我的分数。他们都把我的失败归结在谈恋爱上面,高三的班主任还在我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让我的父母在某个饷午突然出现在教室门口。犹记得当时爸爸那张被愤怒和绝望清晰勾勒出的脸,恨不得把我给吃了,最后才从妈妈口中得知班主任给我冠上了不安分守己的罪名。小时候都没有挨过老师打的我竟然在那天晚上被班主任当成小孩子一样,拿着鸡毛掸子狠狠教训了一番,已经记不清楚检讨书的内容了。其实我到现在都不清楚,那年高三,我到底有没有真正的恋爱。只记得每天都会有一个人在窗口给我摆上不同口味的优乐美奶茶,最后换成在课桌洞里面塞上一瓶原味的营养快线,每节课上面数不清的小纸条搞的那些中间人都烦躁了,晚自习中途的二十分钟我们会一起在操场散步,说一些乱七八糟的小事。不知道自己当时是什么感觉,现在琢磨着估计当时的他只是我枯燥乏味的学习生活中的添加剂,别人都在埋头苦干,即使休息下来三五成群的聊天也没有我的戏份,找不到吸引别人眼球的使自己成为焦点的方法,就只能从别人身上找到自己的存在感。那时候还经常会有一种很低级弱智的想法,总想着自己具备超能力,会一目十行,会过目不忘,别人需要花上一节课才能解决的难题,我不听不做只要临时抱佛脚扫一眼就可以立竿见影,我想给他们制造一种想法,他们上课的时候,我在睡觉,他们睡觉的时候,我还在睡觉,他们玩的时候我也在玩,让他们脑中肯定着我的聪明,羡慕着我的潇洒。直到拿到录取通知书那一刻,我才知道,自己的这种无知的想法彻底的害了我。
比起小时候寒暑假备受家庭作业的折磨,那年暑假才是最煎熬的。谈不上天天以泪洗面,确曾真的有过轻生的念头。爸妈不同意我去上大专,姐姐也在那边添油加醋的肯定着说女孩上专科还不如在家里面随便上个班,找个好人家来的实在。那时的我一心只想着跟他们作对,死活不干,就是要上学,每天都在争论这个话题,每次在饭桌上都不欢而散。有一次,心情很糟糕,晚上说了很多忘恩负义的话把妈妈给气哭了,挨了爸爸平生第一个巴掌。看着妈妈的眼泪,我哭了,跪在地上祈求他们的原谅,胳膊肘都被自己给掐烂掉了,到现在人家问起受伤的疤痕时,我都说是臭蚊子给咬的。当我一个接着一个耳光打在自己脸上时,妈妈只是哭的更厉害,现在想想当时就像是在拍电视,自己入戏太深了。最终,爸妈还是同意了,我的生活又燃起了希望。
爸爸送我来南京那天,第一次来大城市,我提着重重的行李四处张望着,眼里看到的都是大学生活的精彩。在宿舍铺床的时候,我爸跟舍友的爸爸聊了起来,那时候第一次知道,南方和北方。临走时,爸爸给我塞了一把钱,看着他空空的钱包,我的心又坍塌了。难道我的选择错了吗?是我太自私,拿着他们的血汗钱在我身体最强壮的时候享受着钞票带给我的快感,还是我太任性,总以为父母就是为儿女存在的,就应该给我想要的生活。那时就在心里默念,我一定不会辜负爸妈的希望,这三年,一定要活出个样子来。
事情,总是想的太美好,现实,总显得很残酷。大学三年唯一的骄傲就是凭借着自己精彩的演讲获得了班级同学的肯定和认可被推选为副班长,可是这骄傲并没有沿着我想像的趋势发展下去,一路上不声不响,连我自己都认为这个副班长的名号有点形同虚设,可有可无。归根结底还是自己的原因,自信被自卑死死的操控着,什么事情都只敢想不敢做,说不敢做,不如说是不好意思来的更确切点。我们班级的上几个班委帅的帅,靓的靓,只有我小黑小丑小痘痘。总感觉低人一等,说到这一点,我遗传我妈。渐渐的,我这个副班长的身上的任务都被辅导员移交给了团支书,遇事大家都彻底的忽视了我。不能再说了,这是我大学生涯的的痛处。大学里面还有一件甚为可喜的事情就是拿到了国家励志奖学金和二等奖学金。谈起这个励志奖学金,还有一段痛苦的历史,因为大一暑假在外面租房子,一个月没找到什么正儿八经的工作,也就相当于在南京鬼混了30多天,身上的钱花的分文不剩,又不好意思开口问家里要,导致欠了一屁股的债。原本欣喜的跟爸妈讲我拿到的是五千块励志,后来想到还有债务在身,又想法设法编了一个偌大的谎言说是只有三千,我能感觉到自己说谎时是多么的虚伪,连我自己都不相信自己的话,父母只是不好意思揭穿而已。也就是从那时起,爸爸再也不相信我的话了。至于那个二等奖学金的背后,就长话短说吧,由于自己的一分实习报告手册交给了正班长,让正班长给搞丢了,最后老师就给打了不合格,原本排名第二的总成绩因为挂了这门科就远远落后了,那几天我拼命的打电话,跑这跑那的,我找了班长,寻了任课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