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曾经的从前
上大学时,学校门外还是一片荒地,有很多流动餐车。大饼鸡蛋,炒饭炒面,麻辣烤串之类,价格不高,但客流量不少,月薪应该比一般大学生高些。曾经在脑中闪现过辍学去卖煎饼果子的想法,后来把这个想法给忘了,糊涂的上了几年学。所以到现在我也会怀疑自己有间歇性精神失忆症。
印象很深的是,当时与宿舍姐妹吃板面的情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在路边,来了一家卖牛肉板面的,离学校有段距离,我们经常骑着破旧的二手车,去破旧的小平房吃板面,也许是用拆房子剩下的砖砌的,谈不上暖和,但可以挡风。我喜欢穿大衣,她们穿棉服,我们围坐在一起,磨着筷子,等着板面。
他们夫妻二人,从安徽来的。男人做面,煮面。女人上料,收钱。也许是长久的磨合,不需要太多的语言,配合默契。无论客人的多少,两人都是有条不紊。男人总是憨憨的笑着,女人总是热情的张罗着。女人的记性很好,每个客人的需要,算帐也迅速精准。
记得我们几个连着说:
老板娘,不要辣椒,加个鸡蛋。
老板娘,不要鸡蛋,多加点菜。
老板娘,多放些辣椒,加个鸡蛋。
老板娘,少放些面,多放些菜和牛肉。
老板娘,多放些辣椒,多放些牛肉,多放些面,多放些菜。
老板娘,加个鸡蛋。
其实最好记的一个是最多的,一个是最少的,但第一次去,女人就都记住了,而且后来就再没问过我们,哪怕只是我们某一个人去。记得第一次,我也复述了一遍,还错了半个,所以到现在我也会怀疑自己有综合性感观性能失调症。
板面的味道极好,宽宽的面条很有嚼劲,加两勺料,香辣流油的小辣椒,方正的小牛肉,入过味的鸡蛋,爽口的蔬菜,喝一口热汤,怎是一个香字了得。很多吃的东西有时功夫全在料上。茴香、豆蔻、花椒、桂皮、面酱、食盐、红辣椒、牛油、牛肉等等按一定的比例和顺序投放,在火上久久的熬着,所谓制这一锅臊子。
当然同样的东西放在不同人的手上,也会呈现出不同的结果。
很简单的东西,很便宜的取材,只是用了一点心。有人情的味道。也许所谓情浓味更浓。
我们吃着板面,喝着热汤,时而用准备好的卫生纸擦擦鼻子,时而唧唧喳喳嘻嘻哈哈。虽然很多已经物是人非,但很多事很多人,也许反而因为时间的积淀而变的可爱并值得怀念。
(二)从前的曾经
我是一个爱喝咖啡的人。
当被咖啡的暖意熏透,味道渗入神经,丝丝缕缕,使整个人变的自在慵懒,这种偶尔的释怀很舒服,也许我想要的就是一份舒缓随性的状态。
第一次的选择是卡布其诺,后来喝焦糖玛其朵或者美式咖啡,后来喝摩卡。爱喝咖啡的人看到这几款或许可以猜出我经常出没在什么地方。是啊,曾经的我,不在星巴克,就在去星巴克的路上。
从喜欢喝咖啡开始,或者说喜欢去星巴克喝咖啡开始,我脑中闪现过在其旁边开个小店的想法,主营牛肉板面。简单的装修,让人觉得随性温暖就好。每天悉心的煲一锅臊子,忙忙碌碌,却觉得充实。后来发现,在星巴克旁边的地段,靠两元多一碗的板面凑不够租金。
从此,星巴克旁边少了一个卖板面的。
(三)现在的此时
最近做了件挺有纪念意义的事儿,和一个姐们开着大别,满世界寻找牛肉板面摊,后来觉得应该提前画个路线图。最后,在最不起眼的一家落座,有车很方便吗?板面摊怎么会有停车位,找了很久,走了半天。板面摊搭着很大的棚子,兄弟三人忙活着,一个做面,煮面。一个上料,收钱。让我想到那年那月那时,男人女人。
另一个坐在一大盆鸡蛋的后面,包着鸡蛋。我站在那儿,看了会儿,觉得很生活。
我们都低着头,吃着碗中的板面,鸡蛋,牛肉和蔬菜,风卷残云一般,直至碗中只残留一点剩汤为止,呼了一口气,看看对方笑笑。两个人的嘴上还带着焦黄的辣油。
她说:真舒服啊。
我说:你没吃过板面。
她笑笑,没说话,可能是噎着了。我笑。
她说:上次吃板面应该是上学的时候,现在不好找人陪你吃板面了。很多时候吃的也不是东西,吃的是钱所累积起来的虚荣感。
我笑笑:可能和停车位有关系。
我们一起笑。然后争着付钱,两碗加鸡蛋,五元。
很多小店,虽然面积不大,有些环境也不好,但却有着在大酒店中难以寻得的美味,且东西好吃价格不贵,可这些店往往容易被我们忽略。
上学经常去的店都找不到了,现在吃的少了些味道,也许是人变了。
(四)此时的现在
早晨,一个人,不知道吃什么,出去走了走,天气还好。也许无意中的有意,有意中的无意,走到板面摊,对老板说:小碗板面,加个鸡蛋。走进小屋,磨着筷子,等着板面。
笑笑,因为脑中又闪现出一个想法。把牛肉板面改良一下,以防失传。把面条稍做加工,由扁变圆,保持嚼劲。汤口稍清淡些,可加点其他蔬菜,赠送小杯绿茶。我准备把这种新研制的菜品叫做乌冬面,发行出口,重点放在日本。
如果,你已经吃过我上述描述的乌冬面,只能说明我没有商人的经验,没有注册。但有一点,不能忽略,乌冬面的创意,来源于中国传统的牛肉板面。
玩笑。
爱吃的东西有很多,但想想很生活又很温暖,无论早餐午餐晚餐都可以,第一个传送到我大脑中枢神经的关键词是--牛肉板面。
结语:如果,你在一家牛肉板面摊,看到一个穿着大衣,围巾,仔裤,手指还算修长的长发女子,可能就是我。打个招呼,我们的暗号是:乌冬面。
微笑。日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