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考成绩不是很理想。考前充满舍我其谁的激情,现在我却拿到这样的成绩。我想爸妈一定会很失望我也不想让他们失望,可是结果是我无法控制的。就正如不是我想上重点就上重点的。
再过一年,我就高考。
小的时候,总觉得高考遥遥无期。一晃,时间白驹过隙,现在它就摆在了我的面前,真实得让人恐惧。
于是在这样一个平静而又彷徨的今天,在仿佛已经麻木混沌过日子的时候,我突然有了许多关于梦想的思考。
小的时候喜欢上了书法,立志要当个书法家。我挺争气,坚持了这个梦想近十年,各种各样的奖项堆满了书架。可是每当我在房间练字的时候,妈妈总会在门口喋喋不休,说练字搞脏房间,要以学习为重云云。以前年纪小心气高,就是不听她的话。而现在,我根本挤不出时间来练字了,我得为高考而奋斗。很怀念妈妈的话,只是我现在才认输。
母亲节那天我送了一束鲜花给妈妈,她把它们插在花瓶里。我看着花瓣一片一片地剥落,最后全都凋零了。感觉就像我的梦想,与我的年龄以前改变。小的时候梦想很大很大,现在似乎越来越小了,以致我很久以来在心中都不敢提及“理想”二字了。
我只是告诉妈妈,我会努力学习报答她的养育之恩。
前些日子去比赛,依然拿一等奖。许多同学找我要字。我不好拒绝就以没时间为托辞,他们坚持,我只好答应他们高考放假回去给他们。我回到家找了很久,才发现宣纸已经没有了,几支笔尖的狼毫已经凝结成硬块,还蒙上了厚厚的积灰。
写这些的寓意在于一个梦想的来龙去脉。现实正把我身上的棱角一块块重新切磨打造,我则在阵痛中期待遥远的重生。
我又想起另外一个场景。有一天,我和邻桌的媛胡扯,突然就说起了以后想干什么。媛说,我要到西藏去援教,你呢?我觉得去西藏援教也不错,于是半开玩笑回答她,我也去。可是说完我就后悔了,为了一个美丽而崇高的理想必须放弃自己也许很美好的生活,这样的代价,我还没有找到付出的勇气。
我发觉自己是多么苟且多么世俗地活着。“我要去西藏援教”,虽然媛的话还在耳边余音绕梁,可我的梦想还是在现实甚至可以说在金钱面前灰了头土了脸。
刚刚下雨了。连头顶的那片天空也时常需要雨水来调理,何况是我们这些靠米饭辛苦度日的小人物。社会早已用它特有的方式教会我们生存的定义,取舍的界线。
在竞争这样激烈的社会,要生活得好不容易。我常常担忧自己的将来,并把这些担忧写进文字,晾在网上。许多朋友让我要乐观起来,可我还是也许庸人自扰着。
我仍然往返于两点一线之间,朝七晚十。朝七,七点钟早读,老师要求我们提前十分钟,于是往往六点半我便起床了,刷牙,洗脸,买了早餐往学校赶;晚十,回来了我还继续学习到十二点多,总觉得有些事情如果不赶快去做,就真的来不及了。偶尔趴在窗前仰望星空,却望见漆黑的一片让我不得轻松。倒让我想起多年以前的许多个夜晚,和与之同在的华年。它们流失得那么快,游走得那么遥远。
所以有些时候突然觉得自己在这些年来一无所得,除了现实给我的启示。梦是一片茂密的森林,我在里面自由地玩耍,只是最后我在这里迷失了自己,找不到梦的出口,留我在原地痴痴地徘徊,害怕厉鬼会冷不丁地从哪里跳出来。
我选择逃避。
我越来越落拓,时常与同学一起开着无关痛痒的玩笑;我慢慢习惯于吞云吐雾,对女友的许诺不再耿耿于怀;我开始变得玩世不恭,不再以自己的真实面目示人。
我也许就要淹没在教师里没落的人群中。
我在没落的人群中,幻想。
我希望高考我会考得很好,这是我目前首先和必须解决的问题。
我希望将来有一套自己的房子,或许有一位漂亮的女主人,有宽大的书房和速度飞快的电脑,我可以随心所欲地写作,客厅的墙上挂着自己的书法作品。
我有一份让人羡慕的工作,我也有业余爱好-写作,书法,动漫制作。最好作品都能在各种媒体发表。
终于在高考前一年总结出这样一个所谓的理想。
我想把它放进记忆的深处。
曾经记忆是一片湛蓝的海洋,美丽而深邃。海洋永远敞开胸怀接纳无数的水滴,只是水滴再也找不到自己了。我的那些水滴早已融进这海洋了,在遗忘了的某一天。
今天这些水滴和以前的不一样,却一样的脆弱和渺小,我只是,在平静地祈祷,继续用梦想的碎片筑起另一个梦想。
事实上,我一直都在为梦想而生活。虽然感觉很迷茫,我仍坚持着,我早已习惯床头昏暗的灯光。如果我停下了努力,也许以后的生活就会与梦想大相庭径。所以我保持着现在的生活和对未来的期待。
朋友小杰在我生日的时候送了我一尊人偶蓄钱罐。罐子一直在我桌子上放着,有一天心血来潮,我把所有的梦想写在小纸条上,塞了进去。
也许这个罐子是坚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