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阿姨

拉开窗帘,一派银色的雪景映入我的眼帘。下雪了,好大的雪。小路上、窗台上、院落里都被盖上了厚厚的雪被。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
几只麻雀在窗外的电线上叽叽喳喳的叫着,它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大雪搞得不知所措,它们没有了食物的来源,甚至连果腹的草籽、沙粒都找不到了。突然,我听到了开窗户的声音,紧接着一道黄色的光从我眼前掠过,散落到了院子里的积雪上,电线上的麻雀一哄而下,在积雪上贪婪的啄了起来。我好奇的也拉开了窗户,只见又一道黄色的光闪过。我迎着刺骨的寒风探出头来,原来是隔壁的龚阿姨在一把把地向院子里撒小米。一股暖流瞬间注满我的心田,驱散了所有的寒冷。龚阿姨每撒一把小米,麻雀们都会扬起头来喳喳地叫几声,似乎在说:“谢谢龚阿姨!谢谢!”我的眼睛潮湿了起来,也在心里感谢着龚阿姨。

堆雪人的父女

在小区的大门口等车,看到一位父亲正在为他的女儿堆雪人。小女孩只有三岁,穿着红色的棉袄和红色的靴子,就像一团美丽的火焰,在银色的雪地上飘来飘去。她的双手蜷缩在袖口里,跑前跑后,欣喜地看着父亲堆雪人。只见父亲只穿了一件毛衣,轮着铁锨在一锹一锹的把雪往一起堆。风很大,也很冷,把父亲的呼吸都吹成了雾状。小女孩似乎等不及了,也伸出娇嫩的小手捧着白雪往一起堆,在父女俩的努力下,不一会儿就堆起了一大堆雪,而后父亲开始雕刻,脑袋出来了,身子出来了。父亲用红萝卜给雪人装上了鼻子,小女孩跑到保安室捡了两块煤核给雪人安上了眼睛,只一会儿功夫,一个活灵活现的雪人堆好了,在小区的门口成了一道风景。女儿高兴地看着,跳着,红嘟嘟的笑脸就像春天里盛开的花朵。然而,当她无意间发现父亲的毛衣上结着一朵朵冰花时,突然收起了笑脸,扑倒父亲的怀里,用小手暖着父亲的手,奶声奶气地说:“谢谢爸爸,你真好!你冷了吧,我不要雪人了。咱们回家吧,家里暖和!”女儿的话让风停了,让雪花了,化成了父亲感动的泪水。

推车的人们

车突然停了下来,我定眼一看,我的汽车前面停了一辆小车,是那种跑车型的小车,红色的,流线很好。由于雪还在下着,西北风把雪都吹到了南面的马路牙下,堆起了一个雪堆。那辆跑车驶进了雪堆里,进退不得。车旁站着一位姑娘,正一筹莫展的张望着四方。我正准备打开车门去帮那姑娘一把,可我已经晚了一步,在西行的车道上已经停下一辆车,从车上下来两个中年妇女,急匆匆走向那辆抛锚的小车,帮她推了起来。这时几个步行的小伙子也来帮忙,几个在城墙公园拍雪景的老人也过来帮忙。雪很大,冰冷的雪花打在脸上,就像针扎一样痛。可推车的人们没有一个退缩的,都在用力推着车。路上的车越堵越多,可没有一辆车鸣喇叭的,也没有谩骂,没有埋怨。
车终于被大家推了出来,那位姑娘感动的眼泪汪汪,不停地向大家鞠躬感谢,推车的人们悄悄地散去,继续着各自的事情。马路畅通了,那位姑娘开着车走了。只有雪还在下着。



只走了六百多米的路程,自己就成了一个雪人。敲开家门,妻子扫去我身上的雪花,把棉拖鞋摆在门口让我穿上,而后用她柔暖的双手捧着我的手说:“这么冷的天也不带个手套,快点进屋”。进得屋内,一股暖流迎面扑来,一扫我满身的寒气。
窗外是冰天雪地,窗间内却温暖如春,那盆龟背竹正郁郁葱葱地伸展着墨绿色的叶子;那盆滴水观音正青翠欲滴;那盆泰国榕就像春天在微笑。我感到奇怪,平时并不在意这些花花草草的我,今天突然感到它们那样的可爱,那样的温馨,那样的怡人。妻子端上了菜,并为我温了一壶酒,帮我斟满一杯后说:“喝一杯吧,暖暖身子!”看着妻子微笑的面孔和她那霜白的鬓角,酒没下肚心已经是热乎乎的了,人也已经半醉。那是感动的热流,感动的迷醉。
两杯酒下肚,眼睛已经潮湿。我感谢今天的飞雪,更感谢隔壁的龚阿姨,感谢那个堆雪人的父女,感谢那些在大雪里帮助别人推车的人们,感谢亲爱的妻子。正是他们的行为,才使这寒冷的雪天充满了爱,充满了温情,充满了快乐,充满了和谐和感动。因为感动,这个雪天没有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