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桑妮《民国女子》有感
民国,一个让人生疼的年代,一个耐人寻味的年代。一个希望与绝望并存的年代,一个可能与不可能同在的年代。或许,每一个时代,都是希望与绝望并存,可能与不可能同在的。但,我想,没哪一个年代比起民国,瞬息万变的那么顺其自然。因为这是一个英雄倍出的年代,更是一个牛鬼蛇神横行的年代。
民国女子,她们谋生亦谋爱。谋生已不易,谋爱,便注定了她们结局的悲哀。
地球是圆的,中国就那么点大,碰来碰去总是那么几个。因着一个徐志摩,张幼仪,林徽因,陆小曼这三个天南地北,本不相关的人,组成一个让后人津津论道的三角形;因着一个虹口大剧场,孟小冬,胡蝶,阮玲玉,陈燕燕,周旋,姚玉兰,福芝芳等,在十九世纪三四十年代的娱乐圈,纠缠成一张错综复杂的蜘蛛网;因着政治与青帮的渊源,赵四小姐,宋美龄,姚玉兰,孟小冬,林桂生,小凤仙等拥有着若即若离的非政治性关系;因着对文字的追求,张爱玲和苏青成为文坛双星。如此明星组合比比皆是。
有人说,邂逅了不平凡的人,便注定了他或她是不平凡的。
这话或许是对的。正如赵香苼,赵四小姐,如果没有遇上她的良人——张学良将军,或许她会接受家人的安排,嫁给一个富家子弟或将门虎子,富贵安逸的过完一生。这样的生活也没什么不好的,比起被苦苦幽禁半世纪的劫难,这样的生活才是天堂吧!但命运就是这样奇妙,因遇上张学良将军这个不平凡的人,她赵香苼的一生,便注定是不平凡的吧!比起荣华富贵,她觉得与所爱的人生死相随更能体现生命的真谛。她的一生,正如她一生所挚爱的兰花一样,优雅却不谄媚,在那空谷中暗暗绽放着芬芳。
但,这话又或许是错的。关于“冬皇”孟小冬,有人曾说过这么一句话:“写梅兰芳传可以不写孟小冬,但写孟小冬传则不得不提梅兰芳;同样,写杜月笙传可以不写孟小冬,但写孟小冬传却不得不提杜月笙。”
的确,梅兰芳和杜月笙是孟小冬生命中举足轻重的人物,因他们,让孟小冬本就坎坷的人生越发坎坷。但撇开他们不说,以孟小冬的才识,傲骨,成就,就足以使她的人生精彩绝伦。套用胡适先生评价陆小曼的一句话:“孟小冬是一道不可不看的风景”。梅兰芳与杜月笙之于她,只能点缀,既是锦上添花,又是雪上加霜。
加拿大人说,这个世界至少要有四片枫叶——一片给了男人,三片给了女人。
如此算来,男子之于女子眼里便变得稀珍起来,感情的索掠对象便也多过女子。所以世间男子多为俗世尘襟里的“多情种”,而世间女子个个变成俗世尘襟里的“痴情花”。
这于每个爱着的女子而言,应该是至为悲哀的事吧!
明知道爱他们是飞蛾扑火,但她们还是选择了粉生碎骨,且毫无怨言。
因着“芳心总是伴忠胡魂”而享誉上海滩的梅兰芳夫人——福芝芳,面对梅兰芳的金屋藏娇,三妻四妾。她既争也闹,只因她是女人。但争归争,闹归闹,她毕竟是世人所知的正牌的梅夫人,撇开生份地位不说,她能隐忍这么多,这么宽宏大度,不因别的,只因她爱梅兰芳特多。她相夫教子,一生与他不离不弃,不管他富贵与否,即使在梅兰芳被日本人和汉奸软禁和诽谤的时候,她始终是他这一生最坚强的后盾。她是如此的善解人意,当梅兰芳提出要与发妻王明华同葬的时候,她没有一言异议,只因她懂,他的一生愧欠她的太多。临终时,只留下一句:“梅先生事业如山,我本人只能算做一棵无名小草。”让后人无限唏嘘。
又或者那被徐志摩无情抛弃的张幼仪,却在晚年道出:“在他一生当中遇到的几个女人里面,说不定我最爱他”。这让人无限感叹,这爱于世间,是如此的稀缺。
爱玲曾在《红玫瑰与白玫瑰》中写过:也许每一个男子都有过这样的女人,至少两个。娶了红玫瑰,久而久之,红的变成了墙上的一抹蚊子血,白的还是“床前明月光”;娶了白玫瑰,白的便是衣服上的饭粘子,红的却是心口上的朱砂痣。
聪明如张爱玲,却也栽在了胡兰成的手上。但她冷冰冰的几句话,却道出一切悲哀只源于男子的贪得无厌。
也许,世事原本就是如此的诙谐与悲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