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羽的故事在我国流传甚广。《三国演义》中关云长斩颜良、诛文丑、挂印封金、过关斩将、千里走单骑等一幕幕传奇故事读来荡气回肠,令人热血沸腾,心驰神往。“挂印封金”挂的即是汉寿亭侯之印。关于汉寿亭侯,民间普遍认为,“汉”是指汉朝,“寿亭侯”是封号,意思是大汉朝的寿亭侯。然则事实果然如此吗?
我们先了解一下秦汉时期的爵位制度。据《辞源》释义:“秦废古五等爵,自一级公士起,至二十级徹侯止,汉因之,金印紫绶。”“徹”是“通”的意思,“言其爵位直通于皇帝,位最尊”。汉武帝后,为武帝讳,“徹侯改称通侯,或称列侯”。《后汉书•百官志五》载:“列侯……以赏有功,功大者食县,功小者食乡、亭”。由此看来,关羽被封的应该是食禄一亭的列侯——亭侯。再看汉寿,《辞源》释义:“汉索县地。后汉顺帝时改为汉寿。汉末关羽封汉寿亭侯,即此地。”至此,真相大白:汉寿亭侯为食邑在汉寿的亭侯。
民间何以会错意为汉•寿亭侯呢?我们先分析一下亭侯的地位。汉代列侯根据食邑大小,分为县侯、乡侯、亭侯。《汉书•百官公卿表》记载:“大率十里一亭,亭有长。十亭一乡,乡有三老……”《周礼•地官遂人》记载:“五家为邻,五邻为里。”由此可推算,一亭有二百五十户。亭侯即是以二百五十户农民的租赋为食禄的列侯。亭侯是列侯中的最末等。
关羽在宋朝就被尊为“武圣”,到明初,早已是官民同奉,上下共仰的万能之神。集万千尊崇于一身的关帝,当初封侯时却只是个最末等的亭侯,这好似齐天大圣被封弼马温一般,难以被其拥爱者接受。于是,罗贯中想出了一个绝妙的办法。《三国志通俗演义》载“却道曹操为云长斩了颜良,倍加钦敬,表奏朝廷封云长为寿亭侯,铸印送与关公。印文曰寿亭侯印,使张辽赉去。关公看了,推迟不受。辽曰:据兄之功,封侯何多?公曰:功微不堪领取名爵。再三推却。辽赉印回见曹公,说云长推辞不受。操曰:曾看印否?辽曰:云长见印来。操曰:吾失计较也。遂教销印匠销去字,别铸印文六字:汉寿亭侯之印,再使张辽送去。公视之,笑曰:丞相知吾意也,遂拜受之。”
此段记述不仅把关羽封亭侯的这点遗憾一笔遮过,而且更加突出了他的忠义形象,可谓生花妙笔!所谓的汉•寿亭侯,只不过是罗贯中的一个文字游戏,表现了作者对关羽这一文学和历史形象的热爱和敬仰,也表达了广大劳动人民对国家富强、社会进步、生活富足的殷切期盼和美好愿望。
《三国演义》版本很多,主要有明嘉靖时期刻本《三国志通俗演义》和清毛伦、毛宗岗父子点评、增删的《三国志演义》,即现在的通行本。毛氏父子已经删去了关羽拒封、曹操改印的内容,可他却无法删除千万劳动人们心中的汉·寿亭侯,它还是流传了下来。
历史作为一种客观存在,是不以我们的意志为转移的,我们不能根据自己的好恶而随意改变它的本来面目。《三国演义》不是历史,我们也不必用历史的眼光去挑剔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