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光悄然爬上额头,那温馨如水的青葱岁月渐渐溜走,不再回头。过往,拧捻成窖藏的心事,随着5月的阳光,蔓延游走。
此地阳光恹恹,此地杂流横陈。市内的天空低而沉,像是制造灰色心情的信使,如影随形地散布着指令。本该随着季节抹上一点绿的,可是在今季,缠绵着5月的阴雨,不忍离去。即便阳光偶露一下灿烂,却也燥热、灼人。早晚是秋,正午是夏,悲秋怜夏的心情便弥漫开来。心,被碾成灰色,阴沉的很。
如此季节,本该唯美动人的。野外,肆意流淌着绿,只是不见了花的影子。那撩人的花海,逝去,沉入了泥土,也成了记忆。
巷子那头爬满院墙的常青藤长势怎么样,附于藤蔓上的牵牛花是否开了?扎根土墙间隙的芭茅该换上了绿的外衣了吧?还有那静谧的老屋,袅袅升起的炊烟是否经得住时间的跋涉,慵懒疲惫。屋里的人该把院落打扫干净,坐在坎前的矮凳上,焦灼的等待着我的归期了吧!……那些丝丝缕缕的牵挂啄噬着心事。这个五月,似乎应该是我折返的佳期。
我幸福地来,又愉悦的去,走过小巷,走向远方。寻梦,只为小时候沉淀在心里的一个心结,或者为了兑现在泥土里摸爬滚打几十年的一声轻轻的叮咛。心已长大,梦已成真,走出去,却很少回来。那满脸尘泥的脸上爬满时间的刻痕,写的是思念。一如那段巷,长满沧桑的苔绿忍不住爬出巷外,探出屋顶,将那段往事悄悄挽起。
因为梦,我们聚少离多。因为分离,我们只能在梦境里将往事轻轻揉搓。红尘攘攘,唯有用炎凉、淡漠、无奈这样的词汇才能形容。巷子那头,沉淀着我的梦。
寻梦,我从远方走来。在那静静的薄暮,或者晓阴翳日的微雨天气,走近小巷。浸染在红尘中的心已然疲惫,需要用静默来浸润,轻熨。一切不需要光明,不需要噪嚷称赞的声音来渲染。只凭心,一颗淡雅、素净的心感触和亲近那段小巷,走进那段小巷,聆听小巷的无言倾诉。
薄暮下的巷子,无声、安详而宁静,渲染着夜的黑,将心事沉埋心底。一丝亮从坍塌的顶部透射着朦胧的光晕,浅绿的苔痕爬满了它的四肢、身体和头顶,在它的体内杂物横陈,仍然散发着原有的气息。苔痕、断瓦、残椽是它思念的痛,是凝结在心底的一段思念,一抓一大把的往事。
巷子依然干净,不留一丝灰尘,那潮湿的地面、斑驳的土墙上氤氲的水汽该不是因了我的离去洒下了泪水吧!若如此,我该以怎样愧疚的心来面对你,亲近你,曾经朝夕相伴的小巷。
潮湿的往事在眼前明明灭灭,只为等我归来的小巷。巷等来的不是撑着油纸伞彷徨在悠长中的身影,也不见结着愁怨的丁香一样的姑娘。来的是一位昔日的旧友。慕地抬头,看见巷子那头还亮着的灯。一缕光线透过那段黑黑的巷,照亮了巷,也照进了我的心里。想来,我若不在,巷子并不寂寞,巷子那头的人还在不断的过往,只是少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陡添了一份魂牵梦绕的思念罢了。
灯火摇曳下的影,望着灯,盼着我的归来,虽老了容颜,也一定浓了心事了吧!一如那段巷,将思念凭寄给灯光,照亮自己,也照亮了我的归途。
虽是谢了春红的5月,却是远离市尘的山野,绿荫缤纷,花影摇红的季节。想来,院内牵牛花也一定开得正艳,常青藤绿影婆娑,随风而动的芭茅长势正旺了吧!
我寂寞地来,又静默地走过小巷,沾满浮华的脚底不忍匆匆,唯恐惊了小巷和巷子那头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