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向记忆的流年
题记——记得哪篇文章结尾这样说道:流年,是流动的年岁。阳光下,当水流动的时候难免蒸发。所以,偶尔扪心问到了昨天的快乐,或梦想,不必悲伤,因为,你毕竟走过了这么多年的得与失。小时候,记不清几岁的时候,曾
题记——记得哪篇文章结尾这样说道:流年,是流动的年岁。阳光下,当水流动的时候难免蒸发。
所以,偶尔扪心问到了昨天的快乐,或梦想,不必悲伤,因为,你毕竟走过了这么多年的得与失。
小时候,记不清几岁的时候,曾经有个男孩每天晚上都会和他家人来我家,那时我已经睡了,只是隐约知道他来了。早上,我会意外的发现自己乱画的本子上赫然出现许多漂亮的漫画还有一行行娟秀的字。后来我知道了那些漂亮的漫画是《七龙珠》。
仲夏的一天晚上熟睡的我不知为什么突然醒了过来,便走出房门去找大人,不经意间看到一个陌生却长得很干净的男孩坐在客厅里,低着头,很认真很专注的画画写写——在我的本子上。他似乎发现了我的存在,抬起头,眼中盈满了笑意,明亮的白炽灯管将他本来就白皙的面庞衬得闪闪发亮,长长的睫毛上下眨动着,可爱至极。尚未完全从睡眠中清醒过来的我恍惚间还以为天使降临,于是,我的童年乃至以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对于天使的定义就从那一眼开始有了新的认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不再来了,我的本本上也不再有他的画出现,慢慢的记忆变得模糊了,甚至自己也以为忘记了——不过是一个喜欢在我本本上写写画画的男孩,不过是恰好我也喜欢画画,仅此而已。
后来,我上了初中,一次画板报,很晚我和宣委才离开教室,就在路过高年级班后门的时候,听宣委对那个正在后门黑板上画画的男生喊了一声——我震惊——好熟悉的名字,好熟悉的身影,低着头,很认真很专注的画画写写。一片片纠结相连的绿叶在黑板上栩栩如生,听到喊声,他抬起眼对着宣委笑着点了点头,随后便又低头沉浸在自己的工作当中了,整个过程迅速而完整,他自始至终也没有注意到躲在宣委身后激动不已的我。
他,似乎从不认识我。记忆原来是单向的。
班里偶尔开始有了关于他的传闻,高年级的男生在低年级的女生眼里永远是很受欢迎的。而我,便在这星星点点的偶尔间拾起关于他的只言片语,串成我本该忘记却又飞回来得不算记忆的记忆。
不经意的碰面,我会鼓起勇气给他一个微笑,我能感到他轻微诧异后的腼腆与礼貌性的回馈,尽管不多,但是于我却已足够,只是擦肩而过的瞬间心中会涌起一点点莫名的失落,一点点而已。
忽然想起席慕蓉的诗,
为了这前世未了的溯源
我在你孤傲的身资下握住一把残破旧事
对我微笑吧
即使那微笑里有千里的距离
我也心动
对我怒视吧
若那怒视里有痴心的责惫
我亦无悔
然而你只是漠视
再后来,听说他有了女朋友,而我则选择了另外一所高中。
“不过是一幕擦肩而过的风景,凭什么为你蹉跎年华到天涯?”上了高中,恋了爱,再到失恋,才发现原来他的身影并没有再像多年前那样模糊掉,甚至越发清晰,就连我那时候的男友也仅是因为低头写字时的侧脸有点像他……
忘记是谁说的,重逢总是在许多个不期之后才能“而遇”的,于是乎,我也亲身验证了这一句话,再一次的相遇,他依然重复着当年对我的陌生,不同的是,他不再是我记忆中那个无害、有着天使般微笑的男孩了……第一次发现,陌生可以到达如此的无以复加的地步……
当然,变得不只是他,我也在变,我不再是当年那个怯怯诺诺躲在别人身后的小女孩了,不再是那个看到一张好看的脸庞就完全不会说话的傻丫头了。我不会再为了和他不经意的交谈而雀跃,不会因为捕捉到他的身影而欣喜,只是平静的表面下有一丝淡淡的滑甜苦涩——他不知道我是谁……
童年的那个小本本不仅承载了有关于他的种种字迹和图画,它也满载了我在那个睡眼朦胧的仲夏夜晚初见他时的莫名心动和我整个童年的梦。多少年来,每次翻开那个本本,我都会想起那年夏夜他写写画画时专注而认真的神情,和那不经意抬起头时盈满了笑意的双眸……而今,却物是人非。
看着撕碎的本本随风飘走的那一刻,我想哭,想用眼泪来祭奠一下我童年幻灭的梦,然而却无泪,我撕碎的不是我的本本,而是我对于他十二年来的全部记忆。或许人生就是如此,想要完整地过完这一生,就不可能保存下过去全部的回忆,总该扔掉一部分,才能更好的活下去,大概这就是流年的无奈。
面对他那陌生的态度,我不知道自己是否还该问一句:“在你流年的记忆中可曾有我?”
本来这篇文章的初稿我写于两年前,偶然翻起存档,发现文章只剩下标题,内容早已经被很久了,忽然想做一次复原,尽管是同一篇文章,但写时的心情不同角度就也会不同,我刻意的不想有悖于当初的意愿,但似乎还是没有还原出曾经的心情,因此,题目也被我重新刷新了。这或许也算另一种物是人非吧!曾经以为无法释怀的东西,多年后再看,真的也不过是些茶杯里的风波,那些以为意义重大的人或事,现在看来也不过是流年的一抹祭奠,以为不敢再去触碰以致小心包裹乃至深埋的东西,现在却能当作众多回忆中的一角,轻轻丢掉……遗忘,是无情的,也是时间赐予人类的恩泽。因为有了遗忘,痛苦不再是没有解药的剧毒,悲伤不再无休止的蔓延在人心中。可是,同时也因此让人们忘记了许多本该存留的美好。
——谨以此文祭奠我留不住或已扔掉的流年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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