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微疼

时光,微疼

阴电散文2026-03-16 07:29:12
在生活中不能生气勃勃的对付生活的那种人,就应该用手挡开笼罩着你命运的绝望,但同时用另一只手记下你在废墟里看到的一切。——卡夫卡母亲离开家去江北小城工作那年,我刚念高一。我没有去送她。接她离开的小汽车停
在生活中不能生气勃勃的对付生活的那种人,就应该用手挡开笼罩着你命运的绝望,但同时用另一只手记下你在废墟里看到的一切。
——卡夫卡

母亲离开家去江北小城工作那年,我刚念高一。
我没有去送她。接她离开的小汽车停在小区门口,我看见她消瘦的身体背对着我,有些吃力的将行李拎上前去。这是我高一开学的第一天清晨,我只是骑着自行车若无其事的从她身边过去了。
连一句道别的话都没有。九月的小风吹在脸上,我有些讶异于自己的平静。
那或许是一种漠然的平静。

童年的剪影摇摇晃晃,在一口青砖堆砌的古井里,我看见它的面容悠悠浮现,波光粼粼。
最先涌入脑际的是门前那片宽阔的场院。没有围墙。种着一些简单的花草树木。很多暖彩碎片是关于夏天。枇杷树结出小颗的黄色果实。我们争相采摘,笑容愉悦而明净。葡萄吃不完,则被成串的送到邻居家,分享芳香甜腻。
我们围着一口清澈的井,洗衣淘米,脚丫浸在水中,泼水嬉戏,被大人谴责亦不在意。
傍晚时分,搬张竹椅坐在场院中,大人们闲话起家常,我们则以采撷夜来香的种子为乐。想象将来的某一天,自己拥有一间房,推开窗户,便是夜来香的味道。
可是时日见长,我再也不是那个无忧无虑的小女孩了。当大人们莫名的纷争和芜杂的人事越来越多的侵扰进生活,我开始变得沉默寡言,郁郁寡欢。
我找到了疼痛最好的良药。那是书和文字。
兀自躲进小小世界,似深居简出的闺秀。只是我没有如画容颜。我亦曾经多么渴望拥有那样的容颜。明眸皓齿,一笑百媚生。
这是持续了很多年的梦想。直至年长,才逐渐平和。

在我长久以来的印象里,母亲执着而果断,父亲软弱而无言。他是一个很聪明且异常孝顺的人,可是生活并不如想象中般光明美妙。幼时奶奶的一次疏忽使他患上了一生都无法根治的小儿麻痹症。也许是行动的迟缓与吃力阻碍了他,脸上总是不得志的郁郁神情。我总是记得他帮我包书皮时候的情形。手指干净,用指甲划出清晰的折痕。做事细心,手工灵巧。
他应该拥有更开阔而明朗的生活。可是生活有时会在高高的头顶俯视我们,露出轻蔑,似在嘲笑我们的不自量力。有什么可以强过命运翻云覆雨的手掌?归途在那里,不是所有人都有改变它的勇气与能力。有些人,越走越逼仄狭隘,看不到光亮。
我总是觉得,这样的一对亲人,在这样还有些旧式的大家庭里生存下去,自会比别人多出一些不易。
后来亦如此。回忆起太多的争执,时光萧条而淡漠,恰如那些亲人的眼神与言行。

小学二年级的时候,那个年轻美丽的语文老师抱起瘦小的我,手指越过一米高的走廊围栏,指向校门外的方向,说,那是你父亲吗?
我瞥见了那个骑着三轮车的单薄身影,点点头,眼泪竟一下子涌了出来。
老师知道我的父亲腿脚不灵便。而那天由于要补课,将要延长放学的时间,可父亲并不知道,就按时来接我了。老师放下我,温柔的说,你父亲也不容易,今天的课你不用上了,提前回去吧。我温顺的点点头。
事隔十年有余,我依然能清晰的回忆起这样一个场景。关于深切的爱,融入于琐碎的寻常。而那样善良的对学生关怀备至的老师我竟再不曾遇到过。

太婆去世那年,我上三年级。懵懂的年纪,死亡这个词无限生疏。厅堂里,看到她羸弱的身体躺在白布之下,缩成皱巴巴的果核。我仿佛刹那间明了,她已永远的无声无息了。她曾是一个清洁勤劳的长辈,隐忍负重的生活了很多年。
我尚年幼,却总是从她温和的眼神和话语里感受到她对我的疼惜。有一次,我看着她在灶头边并不轻便的挪动双脚做饭,便仰起头,对她说,太婆,再过十年,我做饭给你吃,好吗?我不知道十年在那时的我的脑海中,是怎样的沧海桑田。她微微笑着,皱纹舒展开来,抚摸我的头说,好,可是傻孩子,太婆已经活不到那么长了。
她是在八月末的一个雨天去世的,癌症晚期。最后的时光里,吞咽艰辛,她亦不烦扰众人,只是凭自己的微薄力气,打点生活,自持而用力。
大人们哀声恸哭的时候,我跑进楼上的阴暗房间里,任眼泪流成了河。那般爱我的一个亲人就这样没有告别的离开了我的生活。
死亡是这样触手可及的恐惧。

记忆是一条漫长的甬道。我时常回首,流光回溯。可总是不由自主的跳过初中那黯淡的三年。我想,我一直都是那么骄傲而倔强的孩子,怎么会容忍那样灰暗的过去属于自己?尽管我清楚,没有人可以拥有纯白无瑕的记忆。
可我还是真切的希望它从来就不曾属于过自己的生命。我一直都是从容而淡定的过自己的生活。那些鄙薄的眼神,那些刺入肌肤的嘲讽,从未出现。
很多的悲伤是关于学习成绩和强烈自尊心所遭受的抵触。当多年后,在一名新概念选手的某篇文字里,读到她描述在重理轻文的学校里所度过的压抑时光,心头竟有些发酸。似曾相识的心路轨迹。某种难言的悲戚。
自那时起,我便有着固执的骄傲和对自己不时的鄙夷。开始憎恶别人的轻视,因为自己已身临其中。

前次回家,陪母亲去医院做B超。一路上都笑着,不着边际的聊天。我在大学的细碎生活,她在江北的人事纠葛。相比去江北之前的她,已有些微微发胖。自我高一那年,她便开始离家远行。这外出工作的几年,也使家中的经济渐渐宽裕,远甚于从前。她亦开始更关注自己的健康。
看着她脸上的笑容,我还是会想到从前的那对母女。当全家都在梦想与现实巨大的落差里找不到夜航的灯塔,无边的阴翳殃及三个人内心的天空,争执与口角是家常便饭,我们之间的疏离与对峙是多么令人心碎。
我们早已搬离了生活了十多年的老屋。那些每个家庭难念的经文,那些作为人媳的母亲所熬过的深楚而黯淡的岁月,已经不会再出现了。
有一片碧蓝晴空,在前行的路上。阳光暖煦。在偶尔,我会怀念那些最初不谙世事的青涩。世界在我的眼中是未知的神奇和动人。

高考结束那年,突如其来的一场疾病让我陷入前所未有的恐慌之中。大片大片的白色,床单,手术室的灯光,病号服。整整一个月。歇斯底里与绝望,深入骨髓。母亲终日陪伴着我,度日如年。
躺在手术台上的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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