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小生活在海边,对于渔民并不陌生,小时候每逢听到父亲的脚步声,我总是第一个跑出去,接过父亲手里拿的一大袋鱼、虾、蟹,那时我心里甭提有多高兴。可每回父亲出海要很长时间,那时我一个人生活着,总感觉到孤单。父亲说:“等你长大了,找个男人来接我的班。”我说:“我一定不会嫁给渔民。”
也许是冥冥之中早有注定,22岁那年,竟然嫁给了我老公,一个渔民。
结婚时朋友问我,你们两个在不同小岛上的人怎么走在一起的?
我笑笑说:“我是一条小鱼,一不小心被渔夫的网给捕住了。”
结婚第一年,老天竟给了我一个考验。老公船上有10几个人合股,做业方式全有船老大说了算,这一年,借了几万,买了新船,老公说:“我要去捕捞财富了。”可事与愿违,还是亏了,亏了10几万,老公捂着头抱着我痛哭说:“以后的日子该怎么办啊。”我知道老公是在难过不能带给我幸福的生活。我说:“一定会好起来的,我们还年轻。”
老公还是出海捕鱼去了,而我在家里一个人面对每天来讨债的人。那时我紧衣缩食,有了一点钱就马上去还,记得那时我每天吃面,没有一件化妆品,没有一件像样的衣服。以致于后来一个债主上门来看到我,竟没有讨债,而是对我说:“我这里你慢慢还吧,我相信你能把债务还完。”那时我竟然被他这句话而感动。
第二年,也不知道是不是海龙王大发慈悲,生意好的出奇。而债务也还得只剩下几万了。老公说:“不是海龙王发慈悲,是我娶了个好老婆。”
做渔民的妻子,我已学会算潮涨潮落的时间,这样就知道丈夫拢洋的日子,我为他准备了丰富的酒菜,老公说:“有家真好。”我在丈夫快开船时,为他准备衣物、食物、小药箱、跌打酒,爽身粉等东西,让出海在外的丈夫防备之用,这时老公总会出门时轻轻吻我的额头一下……
而只要听到那个熟悉的脚步声,不管是不是在深夜,我是马上冲下楼,打开门……那时,老公会开玩笑说,我老婆是顺风耳。
那天,老公扰洋回来,我俯在他耳边说:“我有了。”经常看到电视剧上那一幕,那时,男主人会把女主人抱起来。而老公却匆匆出门,我正纳闷着。他气喘吁吁地跑来,手里拿着保灵孕宝。老公说:“这些年我没带给你好的生活,从现在开始你不要去工作了,给我好好在家里待着。”老公在我生完女儿三天后回来,抱起女儿,一个劲地傻笑说:“女儿像我,女儿像我……”后来还是婆婆提醒,他才来看我,说:“老婆辛苦了。”那几天,她叫婆婆去休息,把女儿的尿布和我的衣裤都洗了。
有时和婆婆闹矛盾,但我从不会跟老公说。而婆婆也是。而现在婆婆待我如亲生女儿,我想这可能跟我们同时爱着一个男人有关。
起风的日子是我最担心的时候,因为老公在很远的洋面上,手机根本没信号。那时我会在码头边等,有时等到很晚,那时我多想海风能把我的祈祷带过去。
老公一般什么事都听我的,唯一有件事却不听我的。每逢出海时,他总会买很多酒回去。我说:“在船上,少喝酒。”而他却说:“每逢想你和女儿时,我就喝一点,已经习惯了。”我知道,想念对方的滋味,聚少离多的日子,让我们学会用自己的方式去表达。我喜欢写日记,每当夜深人静,女儿睡着时,我就写。后来我想了个办法,在老公回来时,我把每天写的东西,放在他的食物袋里。再后来,老公不买酒了,而是买了些本子和笔。
后来,老公对我说:“我要年年去捕鱼,捕捞财富,捕捞幸福。”
中秋节又到了,而老公还是在船上。
愿明月能把我的祝福、牵挂、思念带到遥远的海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