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小年,也是老家那儿的裴家庄赶集的日子,那里的东西,比如鸡啊,肉啊,不但比城里的价格便宜,质量也好。LD说要去买个猪头。
本来,上次回家时,被告知婆婆家的猪准备在年前杀,当时都说好要哪一块的了,谁知前天打电话一问,说不杀了,早就卖了,只好另做打算。
集场子并不大,只是一个长长的不规则的一字型,沿街道而设,各种货色也还齐全。因为这是老家附近的年集,很容易就碰到了家人------孩子的婶婶,从他婶婶处得知,孩子的爷爷早已买完年货回去了,当我说出我的顾虑:谁能帮LD买一个猪头时,她婶婶回身一指:“他大姑父就在那边,他能行。”顺着他婶婶的指示看过去,果然,他大姑父正俯着身子往小推车上绑东西。
如今买猪蹄、猪头可得仔细,那一年买回来几个猪蹄,用高压锅煮了几次都没煮烂,没办法,拿回家让他奶奶煮,煮了几个小时还是原样,真不知是什么猪,这么难煮。还有一次,我们村一个人,买了一个猪头,还没怎么煮,掀开锅盖一看,猪头早就没影了------煮化了。还是找个明头的准当。
回到家,他二叔过来,在他爷爷的指导下,割猪耳,劈猪头,连洗加刮,我则帮着烙猪耳朵里的毛,因为婆婆家卖猪时,定下了猪头,LD就将收拾好的猪头分给他二弟一半,我又把买来的猪蹄给孩子的姑姑们分了分,傍晚我们拎上半个猪头回了家。
今天早起,问LD准备怎么处理那半拉猪头,想不到LD竟自授权与我,我提议道:“不如你到楼前垒一个灶,我们烧火煮,上次你带来的桑树疙瘩还多的是。”
这些桑树疙瘩,是LD运来治病的。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LD的脚疼,走路稍微多一点就不行,后来发展到站着也疼,做检查说是骨刺,没什么好法子,只能将就着穿软一点的鞋子,垫厚一点的鞋垫。后来,从同事那里得了一个偏方:用桑树枝烧牛骨头烤,据说挺管用,不过得坚持。桑树枝好找,家里年年养蚕,现成的桑园,每年剪下来的桑树枝都垛满院墙,旧的接着新的,烧火用都用不完。初冬时回老家一说,他爷爷立马去桑园里把那些枯死的树疙瘩锯了来,装了几编织袋。
要说这桑树的效用,可能也有一些道理,记得以前在哪本书上好似看到过这么一个故事:一只老鳖被捉,送往京城的途中,在一河边过夜,半夜,一人听到这样的对白:“哈哈,想不到你也有被捉的一天。”“你有什么可笑的,等我煮不烂的那一天,也就是你的末日。”原文如何已记不确切,大意也就如此。到了京城,皇帝下令开煮,煮了许多时候,只是不烂,这时船上的一人想起了那夜听到的对白,禀明皇帝,皇帝着人探查,只见河边一株枯桑,伐来煮鳖,果然煮烂。这就是“老鳖煮不烂。遗祸于枯桑”的故事。这说明桑树还是有一定的穿透力的。桑树疙瘩带来之后,LD也没坚持几天,就都撇在那儿了。
楼南是一片葡萄地,每年冬季,它那一道树枝做的栅栏经过春夏秋三季的风雨,已不堪一击,孩子们轻而易举地就能跨过去玩耍。当我抱着板凳拎着水杯,带着调料来到楼前,LD已支好炉灶点着了火。
自小我就喜欢烧火,但不喜欢炒菜,小时候家里没有煤气,烧柴草,烧水时只关注炉火就可以了,既不用操心油熟了没有,葱花何时下锅,菜何时下锅,也不用管菜的生熟、咸淡。这烧火也是小有讲究的,炉底的灰要掏干净,起码灰与炉底之间得有空档,炉门处柴草要收拾干净,以免炉内火燃出酿成灾祸,烧木柴要讲究大小次序,还得注意放置的技巧,不然炉里只冒烟不着火,呛死人。
烧这种平地垒的炉子,更要有耐心。因为没有炉底通风,只能炉内的木柴相互搭架,形成空间,烧过的木灰块,也不能都堆在一处,用拨火棍儿把它分布在炉底,既能使锅底热的均匀,又能为新添的木柴形成必要的空间。过一会,把那木灰块敲开,虽然阳光下看不到明火,但拨火棍儿一会儿就会被引燃。
说起这烧火,小时候还有一个我们学习的榜样呢。那时大约是五年级的时候,老师为了教育我们专心学习,给我们举了一个刻苦学习的例子:我村一名学生,帮家长烧水(把水烧开)时,边烧水,边看书,因为太专注,火着出炉门引燃了裤脚才发觉。
我烧火不看书,只看柴。不管是玉米骨头,还是木柴,我发现燃烧时都会从一边或后面冒出烟来,这烟,不同于引燃前冒的呛人的那种黑烟,它是白色的,略带月白青,在我的眼中,是火所以燃烧的原因,是柴草的精华,如同人的精气神。
如今,烧火的机会越来越少,但我对它的喜爱一如从前,守着一堆大大小小的木块,点燃一堆红红的火苗,火烤前胸,日晒后背,任由思绪在澄澈的心中飘摇,听凭记忆带你天南海北地神游。
2009-1-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