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个阳光刺眼的大街上,晴眯着眼走着,没有方向感,漫无目的。
这个女子穿着黑色的高领毛衣,黑色的外套,脸色略有苍白,无妆,若有若无的笑容,古怪迷离的气息。她已经很久没有穿过白色的衣服了,白色超越了所有的激情,太容易摧毁,而黑色更容易让她觉得安全。她需要一个保护自己、包裹自己的外壳。
她来见一个网友。
视频聊天了三个月。
没有说过话。
可她却什么也没带就从南京千里迢迢的跑来北京看他。也许旁人会诧于她的勇气。只有她自己知道,因为心死掉了,所以什么也不怕失去。
晴买了一盒冷饮,在冷饮店旁的电话亭给她的那个网友打电话。
超,我在北京。晴喊着那个网友的名字。
我在清凉冷饮旁边的……晴的话还没说完,那边就传来一阵急促的声音,握着发出声音的话筒,晴轻轻的笑了以下,真是个心急的男子。
她坐在台阶上吃冷饮,看来来往往的人群。
晴!她听到有声音在喊她,一个健康的,明朗的声音。
晴,你在哪?电话线的那端传来他兴奋的声音。
她顺着声音寻找声音的来源,看到了一个男子。
一个英俊、健康的男子。
干净的牛仔裤,白色的外套裹着白色的毛衣,笑容明媚如天使,头发、肌肤在阳光下闪烁着健康的光泽。
她低下头,轻轻摇头微笑。
她在这一分钟内判断出了一个结果,他们并不是同类。她是只适合在黑暗中独行的女子。而他,是在阳光下对着太阳微笑的男子。他们有着质的区别。
她走过去,抬头,嗨,超。
超的笑容如阳光般刺眼,她不得不别过脸去。
晴,你怎么不事先告诉我呢?
超,我们去爬山好吗?
晴答非所问。她不想再讨论这个无趣的问题。
好啊!超回答。他和她聊了三个月,懂得她的脾气。他知道给她足够的自由是他可以聊三个月的底线。
一路上,超都在看着这个古怪的女子。一声不吭从南京跑到北京,一字不提到这来的原因,笑容如青苔般潮湿,嘴巴在笑而眼睛种似乎随时会有泪淌下来。他突然有种想去吻她眼睛的欲望,想把她护在怀里保护她一辈子的想法。
她转过脸来,看着他的眼睛,问他,到了吗?
他才猛然想起他们的目的,他收起那种想要沉溺的冲动,有些定定的看着她,恩,快了。
他们攀崖的时候,她远远的把他甩在后面。他在后面一直喊,晴,慢点,别摔着。
她坐在山顶上的岩石上等他。看着落日,看着像被血染了一样的云彩,她朝他们微笑。
他喘着粗气,问她,你怎么爬这么快。
她淡淡的说,习惯了,灵魂总是比现实跑的快。而她习惯了跟在灵魂后面。
超笑,他说,你是一个孤独的女子,美丽的让人心疼。
晴说,你没有心疼我的资本,我只会给人带来疼痛。
她在14岁是,和父母争吵,吵的很严重,从未有过的严重,父母甚至动手打了她,打的她住了半个月的院。从医院出来后,她就离家出走。14岁以后,便再也没踏进家门半步。虽然她知道父母在等她回家。一个14岁就出来闯荡的女子,无法依赖别人。因为她知道依赖永远是一个虚伪的名词。所以她不去信它。
超低头无语,之后,他看着眼前的女子说,可以为我变的开心吗?
晴笑。太天真的男子,不过她答应他。她说,我会试试的。
然后,她和他白天时在阳光下行走。他牵着她的手,很开心的一笑。他们一起吃健康的食物,一起玩健康的游戏。他以为,她会开心。
他叫来一堆朋友聚会,他们喝酒划拳,骂人吐脏话,看碟子听CD。他以为她会开心。
他去逛花店,看见一捧娇艳昂贵的玫瑰,买了一捧回去,送给她。他对她宠溺温柔的笑。他以为,她会开心。
站住。
阳光明媚的一天,晴一个人走在大街上买一瓶啤酒,玻璃瓶装的那种。突然被一个气焰嚣张的女子拦住了路。
她愣了一下。你就是勾引超的狐狸精么?那个女子看上去似乎怒气冲天。
……晴无语。原来如此。这样的事她看的多了。于是她继续喝着手里的啤酒。
晴不屑的态度更加激怒了那个女子。
你抢不走他的!他是我的!
面对这个快要发疯的女子,晴轻轻微笑。
那个女子失去理智一样吼叫着,扬起手来打她。
晴抓住她扬起的手,面无表情的说,跟我闹,你不够资本。
她是闯荡了多少年的女子,那个女人怎能和晴相比。
超跑了过来,看样子是找晴。看到这个场面,先愣了一下,然后一句话也没问,一把夺过晴手里的啤酒瓶,狠狠的砸在地上,溅了一地啤酒泡沫和玻璃碎片。
晴和那个女子同时呆了。那么温和的超,竟然发了这么大的脾气。
超对那个女人说,从此我们形同陌路。
之后拉着晴离开,不顾那个女人发疯的吼叫,晴听见她在喊,她说,超,你怎么可以这样,我们是交往了十年的朋友啊!
超的手指流血了,可能是玻璃碎片划的。
晴微微皱眉,然后她撕下衣服的一块布,给他包扎上。
超开心的像个孩子,你在关心我吗?
她继续包扎,无语。
他宠着她,处处都宠着她,不许她受一点委屈,可以为她和别人大打出手,即便是他交往了10年的朋友。
在阳光下生活了几个月,她感觉自己快要被阳光晒死了。她不喜欢交往,不喜欢热闹,不喜欢玫瑰。
她开始想念夜晚一个人时去吃的大排档,在地摊上喝便宜的白酒,醉了也不怕吐的满地都是。她开始想念一个人坐在屋子里发呆,静静的,就让时间这样消失不见的快乐。她开始想念自己在路边买的满天星。
相对于他买的昂贵的裙子,她更喜欢那有些旧的牛仔裤;相对于他买的沐浴露,她更喜欢浓烈的香水味;相对于他他对的保护,她更喜欢自己一个人,即使会跌的遍体鳞伤。
最终,她还是无法为他开心。其实这句话本身就是一个错误的命题。不止是为他,不管是为谁,她都无法变的开心。
她走了,什么也没有留下,就好像来的时候什么都不曾带来。她没有说对不起,她知道这三个字不足以承受所有的理由。他的宠爱让她不断想那个爱她、宠她但却和别的女孩恋爱的男子。当初,那个男子比超还要宠她百倍。
她在博客上说,
我是个生长在暗地里的孩子,不能见阳关,只是个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