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堂弟文
堂弟是五叔的宝,自小五叔便什么事都依着他,他要天上的星星,五叔不会去给他摘月亮。有些人看到五叔这样,都感到五叔有些溺爱堂弟了,不管别人怎么说,五叔仍是外甥打灯笼——照旧。我也经常听到父亲说起过五叔对堂
堂弟是五叔的宝,自小五叔便什么事都依着他,他要天上的星星,五叔不会去给他摘月亮。有些人看到五叔这样,都感到五叔有些溺爱堂弟了,不管别人怎么说,五叔仍是外甥打灯笼——照旧。我也经常听到父亲说起过五叔对堂弟的溺爱,从我所听到的那些支言碎语里,我能够感受得了五叔对堂弟的那种强烈的爱着的心。为这我的心里也曾颇有一些微词,感觉到五叔不应该那般溺爱的,但五叔不会因为我的微词而放弃自己的所作所为。
有时候想一想五叔对堂弟的所作所为,倒又有些能够理解他。很多时候很多人也会指责像五叔对儿子的那般的溺爱,会指责五叔的封建思想太重。如果好好想一想,其实,也可以理解那些总是想方设法想生一个儿的人,他们躲去躲来,罚去罚来地做超生游击队员,即便你罚得他只能憩身于破茅草房里,他们还是痴心不改。说实在的,女儿并不比男儿差,可很多人在指责的同时却总会忽视了农村的现实,那没有儿子的人家即便与人吵起了架,都会感觉着比别人矮上一截。骂架时有些人会骂出极为气人的话,会骂出极为恶毒的话,那可是比骂什么都让人难以承受的。五叔是生长于农村的人,自然对农村里的一些人的伎俩懂得多。
在这个堂弟之前,五叔原来也曾生过一个儿,可婴儿从娘肚里出来时就没有活过,五叔为此哭得死去活来,在堂弟之上,五叔已养了两个堂妹了,而两个堂妹都因为在外面打工,认识了外省的男孩,一个嫁到了浙江温州,一个嫁到了湖北武汉,都是嫁得远远地,要想回娘家看父母一次也不那么容易的。五叔的身边只有堂弟一个小孩了,那种精神寄托有谁又能够体会得了呢。
堂弟在家里自然感受到了比两个姐姐更多的爱,堂弟要什么,只要五叔能够办得到,五叔一定会去办,砸祸卖铁地都要去办,这样一来,堂弟的自尊心也就弄得很强了,在堂弟读到初中后,脾气也就有些倔,一次因为感受到老师骂得过重,再也不去读书了,失学的堂弟便又去深圳二妹那里了。在那里干了一段时间后,似乎感觉着有些苦,后来又跑回来了。五叔什么时候都是依着他,他要去由着他去,他要钱就给他钱,他要回来五叔也会感觉着过年般的喜悦。
有时候听到堂弟那样倔强的个性,我也担心过他,有时候真的担心堂弟会在外面打架,要是因为打架出了事,不知道五叔的心里有多伤心。寨里的人也都在为堂弟的未来担着心,担心他会因为五叔的溺爱而变坏,因为我也有着寨里人同样的担心,回家时与堂弟在一起时也劝他要听父母的话,每次堂弟都是说,放心吧,大哥。看着堂弟那笑笑的回答的神态,我的心里还是有些不放心。村里的人都认为像五叔那样溺爱堂弟终会害着堂弟的,堂弟就这样在大家的担心中在长大成人着。
堂弟在外面跑了几年后,似乎感觉也厌了,不知是看破了外面的繁华,还是看破了外面的世道。堂弟从外面回来后,再也很少听到他想出去混日子,回到家后的堂弟便想着开车了,为了给堂弟买一部车,五叔东娜西借地将那些钱给借来了。堂弟有了那车后,大家都感觉堂弟好像变了一个人,堂弟在大家的眼里一下子竟然变乖了,变得懂得明事理,变得懂得知孝道,他开着车为着家里奔波着,有了车堂弟似乎也看到了自己美好的未来了。
在我这次奔丧回家时,听说了堂弟的那些变得乖起来的事,心里在感觉着欣慰的同时,也感觉着极度地悲伤。欣慰是因为堂弟听话了,别人叫他去打牌,他说自己的阿爸还在那里忙着呢,他要去给自己的父亲帮忙去,听到堂弟那些知道痛父母的事,我能不感觉欣慰吗?可是,这种欣慰却又渗透了血了,渗透了泪了,自然我更能够感觉到五叔的那种极度悲痛的心。
堂弟走了,是踏着自己的血离开的,是踏着自己的脑血和脑浆离开的。仅仅只是一瞬间的时间,堂弟就头破血流了,脑浆突然崩裂各地,那一瞬间的血花和脑浆的飞溅我们完全能够相象得出来。当我站在夺去堂弟生命的那处岩场,看到那些还没有捡完的堂弟溅在四处的脑浆和岩石上和四处地上的那些已经有些变黑了的血液的时候,我的心里又开始滴血了。一个活鲜鲜的人,一个活鲜鲜的堂弟,一个开始让许多的人感到惊讶的堂弟,一个没想到会懂事起来了的堂弟,就因为岩场主没有好好的排除岩场的险情,在堂弟进入这个岩场朝着自己的车上搬运那些大块大块的石头的时候,岩场上的一块巨石腾空而下了,没有丝毫的响声,更没有丝毫的征兆,那块巨石在瞬间就砸碎了堂弟的头颅,岩石也破裂成两半,现在那岩石上的血迹依然,沾在岩石上和各处地上的脑浆依然,血腥味遍布各地。
我到过夺去堂弟生命的岩场,那向内倾斜的悬崖般的岩场,看了令人心惊胆颤,因为我们能够在那岩场里看到还没有完全排除的险情,有些因为放炮而炸松的岩石还悬在岩场之上,有些巨石还有些松动。国家对于取石的岩场的要求我不完全知情,只听说在岩场里炸岩取岩是需要梯级施工的,是需要梯级取岩的,而那岩场非但不是如此,而是朝内倾斜,这样的岩场又怎么不会出事呢?可这事又偏偏出在了堂弟的身上,瞬间之间就因为那个岩场而让我们与堂弟阴阳相隔,当我听说堂弟突然离开我们的消息时,我的头脑中一下子就空了。我知道五叔和五婶娘心里一定也是极为悲痛的,当我听到亲人们的那些哭声时,再坚强的我还是控制不了自己泪,泪一点点地从眼眶里滑了出来。二妹从深圳赶到时候那远远里传来的凄惨的哭声也更是刺激着自己的耳鼓。
堂弟走了,走得极突然,也走得极悲惨。当我看到揭开的棺材里躺在里面面目全非的堂弟那张缝合的脸和堂弟那死不瞑目的眼睛的时候,我还是无法控制自己心中的泪,我再怎么强行地忍住,那些泪还是从我的眼眶里滑了出来。我只有选择离开,我不敢去看堂弟那张没有人形的脸了,那哪是我的堂弟啊!那哪像我的堂弟啊!我的堂弟是仪表堂堂的,是周围的人都认为的帅哥,可那张脸完全已经不是他了。
当所有的人都感受到堂弟变得乖起来的时候,都感觉到五叔没有白痛堂弟的时候,也感觉到五叔有了一个好儿子的时候,一块巨石在瞬间里就夺去了堂弟的生命,那是怎样悲惨的痛啊!五叔在堂弟离开之后说起了自己在那之前做过的一个梦,堂弟在五叔的梦里说,阿爸,你别那么苦了,我会努力挣钱的,给你五万块。堂弟那是在五叔的梦里对五叔那样说的,堂弟不是给了五叔五万块,而是给了五叔八万块,那是堂弟用自己的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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