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海之于我,可以说是又近又远,又亲又疏。说它近,是因为我的家乡就在海边。虽然我不曾出生在海边上,但吾之父辈无一例外都出生在海边上的一个小渔村里;说它远,是因为他们在那里出生、成长,然后就像鸟一样飞离了故巢。也正是从那时起,才有了我和姐妹们的存在;说它亲,是因为父辈们就出生在这大海边,自自然然而生出的一份情愫;说它疏,大概就是我们这一代离它又太远了,不曾亲近便生出疏离之感。而我自从远离了那海,就很少相见了。偶尔的亲近便是回乡时的几次流连,这竟成了海之于我的全部印象。
少年还乡,老家早已搬离了那小渔村,虽只有一山之隔,也需费些力气翻山过去。那一年,父母领着我们姐妹去那个最老的老家——小渔村,走近路,也需翻过一道岭。当我们爬上高坡的时候,站在高处已经可以看见那海了。时值冬天,海上一片苍茫,显得万物萧疏,大海也全然没有了波澜壮阔的场景。海滩上,几只小木船停在那里,远远看去,像是落下来的栖息的小鸟。山下的小渔村在这片银白的笼罩下,变得那么不起眼,一切静得出奇!这大概就是海之于我最早的印象了。
稍长,也回去了一次,不知是什么原因,给我的印象都没有那次那么清晰,甚至有些模糊了,模糊了自然也就谈不上什么印象了。
及长,又回去了。那一次正好也是爷爷的生日,开着车全家人在海边兜了一圈又一圈,于是,那深蓝色的海便在我们的眼中一遍遍出场。而海在我们的眼前留下的只是那一片蓝……海边的停靠的船儿则像是擦身而过的景物,而我们呢?则更像是旅人了。
再长,又一次恰逢爷爷的生日,便又回去了。这一回,离海真的近了。我和表妹们在海石上摸螃蟹、打蛤蜊,好不热闹!因为离海这么近,我们真的玩疯了,全然未觉潮汐已上。待叔婶相喊,才发现来路已浸满了潮水,于是,我们三三两两相扶着退回了岸上。纵然在回岸的路上,也免不了一阵嬉戏,你湿了衣服,她湿了头发,潮声中扬满了我们尽情的欢笑声。
饭毕,我独自来到海边,海浪一层层翻涌着,透出深深的寒意。在它的面前,一人、一物竟变得如此渺小!突然想咏一首诗,可搜肠刮肚,此时居然连一个句子也想不出来了。是啊,在大海的面前什么样的语言都会显得苍白。于是,海边又多一道风景:一个女子正在痴痴地望着大海。
其实,更多关于大海的印象,还是后来爷爷对我的描绘。爷爷在年轻的时候,曾在大海上打过鱼,所以大海对他来说,印象不是一言两语便能说清了的。正如他的每次生日,他总要带着家人在海边转上一转,看看海,他也好象又回到了旧日的时光。然后他会不厌倦地和我讲起有关大海的故事。这竟成了大海给我最多、最深的印象!也许没有爷爷的讲述,我眼中的大海永远是朦胧的,浅淡无味的;正因为有了爷爷亲身的经历和讲述,大海在我眼中的印象渐渐清晰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