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安静随意的人,从心里却喜欢飘逸灵动的东西,比如清风,比如流云,再比如那林间淡淡的雾,甚至连那一地的碎纸片被风巻起的刹那,也有一种让我心动的迷离。
小时候,爱到处涂鸦画神仙姐姐,神仙姐姐在我的笔下总是有着风吹欲举的衣带,那些长长的衣带总是会飘满整个画面。
后来,我发现有一种在现实里美丽女人都爱的东西,那就是丝巾,少年里的记忆,真正系在颈间的丝巾还是爸爸到上海出差买的,红色的大方巾。
那时的我还是一个安静秀气的十岁女孩,当我第一次在风中展开它的时候,已是秋天,微微的风吹动它,象是流动的云霞,也象我画笔下翻飞的衣带。当时只会系蝴蝶结,很软很轻的绽放在胸前,我高兴地奔跑起来,用眼的余光看着颈上的丝巾,象是不安分的蝴蝶精灵在飞。
我很宝贝这红色的大丝巾,不舍得怎么系,那时,只有春秋接凉的时候才会系丝巾,当时,丝巾似乎就是厚围巾的过度,至于其它时候的美丽妆饰,没有想到。
不过,再怎么宝贝,藏在衣柜里放着放着,就不知所踪了,有几次专门翻箱倒柜去寻找,也没找到。也许这有一种象征的意味吧,象是我们正经历着的岁月,比如童年,比如青春年少,十二分的珍爱着,可刚一转过身去,再回过来,一看,眨眼间,这段时间丢了。
陏后的春秋岁月虽然应该都系着丝巾吧,但没什么记忆了。高一开学的时候,我对丝巾有了新的认识。那时面对一教室的新同学,叫不出名字。可有一个女孩在同学中很突出,当时一点都不凉,她却在颈上结了小小的淡蓝色丝巾花。不得不在心底承认那丝巾让她有种另类优雅的感觉同,可我们那些女孩子都怪怪地说她是outofspace(不合时宜),甚至有女生说这人应该是脖上有疤吧。
后来,发现她经常换不同颜色的丝巾,原来她只是爱美。
她总是那么安静低头写作业,或者专注地听课,颈上的丝巾却又是那么张扬,即使是同一天里的同一条丝巾,她都会在课间那么短的时间里变出新的系法。
一个月不到,就知道有很多男孩子给她写情书。丝巾女孩面孔并不美丽,竟然成了当时男生眼中的西施。我们这些安分守己的女同学,微微的妒忌中,秋意未凉,竟然都早早地系上了丝巾。那女孩子的丝巾的系法很少重复,真是让我们羡慕。暗暗中,女同学都开始学习着丝巾的系法,就象当时的信纸有不同的折法,丝巾也被我们研究出了很多花样的结。
就那样,丝巾成就了我们女孩的青春启蒙课。也有一些女孩子系着粉红的丝巾,开始了初恋,无疾而终的感情,飘散在风里。
高中三年,我们班的女同学都喜欢系丝巾,好友之间有时还会互相交换丝巾系。青葱岁月,写不完的作业,考不完的试,很多事件都在记忆里暗了下去,可那些飘拂在少女颈上的丝巾结成的花,成了我们记忆里的最温柔的亮点。
参加工作后,买丝巾就成了我的一种爱好似的,只要遇见美丽的丝巾,总是不由自主的上前,看着它们并排展示,如云似霞,总有一种喟叹:即使是彩虹也比不上它们的美丽飘逸啊。
南下广州工作时,办公室里除了我爱系丝巾外,还有一个潇湘女子,,她是我的上司,我们年龄相仿,她不同颜色的丝巾每天总打成式样相似的结,看上去虽然那么干练而优雅,可也乏味。一如她的个性,外柔内刚,却很程式化。不象我那么随性。我的丝巾系法自认为很有创意,潇洒多变。有一天,她喊住我,笑着说:“你刚到公司做事,丝巾系得不要这么夸张,好不好?”我的脸腾地红了,脱口而出:“公司没规定丝巾必须按照你的系法才行吧?”她收起脸上的笑意,冷着脸说:“非要明文规定吗?”我看她一眼,不说话走开了。
那段时间,我专门查看了好几本关于丝巾系法的书籍。我不再将丝巾系在颈上,而是变戏法似的,用丝巾扎发辫,将丝巾打成结系在手袋上,直接将丝巾变成包挎在肩上,还有几次在公司舞会,我在高跟鞋上绑小丝巾。每当有人真真假假夸奖我时,我甚有自得之意,心中不禁叹道:“是要感谢折磨我的人,否则我哪知道丝巾另类用途啊。”
面对我“变本加厉”的丝巾创新用途,她没说什么,只是对我更冷了。
渐渐地公司业务繁忙起来,我起早贪黑的忙着。稍有空闲,别的同事看肥皂剧,去泡吧,去迪厅玩去了。我却泡在了公司图书馆,不能一辈子如此混吧。
不知什么时候,我开始在图书馆和那女上司频繁相遇。有一天,图书馆管理员说要关门了。我抬头看了看,偌大的图书馆只剩我和那个女上司了。她也抬头朝我看来,视线在空中相遇,不约而同笑了笑。那天我们一起走出来,开始工作之外的聊天,她说:“没想到你能安静下来读书啊。”我笑了,看她厚厚的书,说“以后我看书就有人陪了。”从此我们经常在图书馆里肩并肩一起看书。
后来,我们成了无话不谈的闺蜜。
有时我们一起逛街,一个女子丝巾结得端庄大方,一个女子丝巾系得落拓放纵,可却是手挽手,说说笑笑,一幅陶陶然的样子。
我们俩在一起买的丝巾有很多条,一个人遇到好看的丝巾,慌慌的买下两条,送对方一条,反正相同的丝巾,我们总是系出不同的风格。
两年后的一天,很突然地,我必须立刻辞职返乡,不再回广州。那时候,她正忙着手头的工作,我向她告辞,她微笑地说:“一路顺风。”顿了顿,又说:“其实你的丝巾一直系得很好看。”我听了,眼睛一下子模糊了,模糊的视线中,她将自己宝石蓝色的丝巾解下,系在我裸露的颈上,打了一个充满她个性的干练而又优雅的结。她理了理这个丝巾结,悠悠地说:“其实在办公室里,为人应该低调些吧。”颈上这朵小小的丝巾花,带着她淡淡的香,我的泪终于落了下来。
告别的时候,我们都没有说“再见”。
生活里,一别天涯,我和她也只能成为彼此心里的想念。
我们几个月才电话联系一次,有一段时间,她跟我说起一个男人,说那个男人是一个有钱人,她在电话里理直气壮的说:“我是真心爱他的,你应该知道的。”我笑,是的,她是一个传统型美女,她看重情义。
一晃一年又过去了,一个深夜,她打电话来了,我抢着先告诉她我要结婚了,电话里,她笑了,是那潇湘女子特有的糥糥笑声,我兴奋地说:“来吧,参加我的婚礼吧!”“我真的为你高兴啊,可是我没时间去啊。经常加班,太忙了。”我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