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金秋,这是一个丰收的季节,也是一个蒂落的季节。
10月20日上午,手机里传来一个噩耗,一位二十年的学友及挚友仙去了,虽中秋月圆同窗相聚时曾聊到他因病住院,但听此丧讯仍然如临晴天霹雳,浑身不知所措。
七十年代中期出生的学友,是革命烈士的后代。曾荣上北京受中央领导的接见,但从小到大,他一直低调处事,从未因祖辈的功绩而炫耀自我。为人诚恳,厚道,求知勤奋、好学,这都缘于良好的家族教育与自我修养。在学友的人生中,有过幸福欢乐也有过悲痛和不幸,多年前学友承受了新婚不久的丧妻之痛,外出读了两年书,回来后在一个中小城市工作,自已还开了一家不错的公司,两年前刚娶妻生子,正是享受幸福生活时,可“天有不测风云,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旦夕祸福”,世事不如人意,半个月时间,从有到无,从生到死,这就是人生的残酷与无奈。
我们在家的部分同学聚集在一起,为他做最后的送行,安放他留在人间唯存的一点点痕迹。他的归处离他的曾祖墓地不远,或许是生者想让这最优秀的后代与先烈相伴青山之间,虽与家人阴阳相隔,但在那边能有位亲人相依相诉。
送葬的路程有3公里,这是一段山区的蜿蜒山路,这是一段生与死交界的路程。因沿途有革命遗迹旧址存在,现正在修筑水泥路面,路刚刚修好一半,学友的人生也正好走到一半,半路人生半路离,一路悲凉一路泣。
送葬队伍开始在山间缓缓移动,沿途青山苍黛,翠竹葱郁,没有白幡,没有白孝,没有彻响山谷的恸哭,沉默代替了悲泣,空气中凝聚着异常沉重悲凉的气息。打破这沉静的是送葬队伍里唢呐鸣奏的挽歌,其时而幽深凄凉,时而哀伤痛泣,像长辈的哀怨,像幼儿的悲唤,唢呐的哀鸣奏动山谷,穿透心灵,像一根有力的缰绳抽动你的心脏,一阵一阵的尖痛,我从没听过山里的唢呐能唱出如此悲恸的声音。
队伍中最显眼的是一老一少,单瘦的老妇搀扶着纤弱的少妇,年长的是学友的姨妈,年少的学友的爱妻,胸前抱着丈夫的黑框遗像,欲哭无声,欲悲无泪,欲行无力,但愿她瘦弱的肩膀能承受起这沉重之击。遗像中的学友见老了,脸上没有了青春活力,头发也稀疏了许多,或许是前几年生活上的打击,也许是这几年工作中的操劳,让他本来正年的青春过早地离去。队伍还有一位银发满头的耋耄老人,步履蹒跚,泪眼无痕,默默地跟随着送葬队伍,能看出来她在尽力,她在坚持,路边衰败的野草和干枯的树枝瑟瑟地摇曳,它们在为老人鼓劲,就是爬也要爬完这最后的一段路,因为送去的是她可爱的孙儿。
棺木在缓缓慢慢向前移动,老人在缓缓慢慢向前移动……
路是没有尽头的,这段路的尽头是另一段路的开始,这个旅程的结束便意味着下一个旅程的启航。人在走完每一段路时,都希望为自己留下或深或浅的足迹,为他人留下或多或少的记忆。他走了,有声而来,无声而去,他留下了许多,也带走了许多。
青山不老,思念永存。用我们二十年的友谊化成无数记忆的花瓣飘散在这片平凡而又伟大的山里,用我们二十年曾经的欢笑忧愁、快乐痛苦化成山间的云雾雨露撒落在这片叠翠松竹之中,让这片承载中国革命走向胜利的五百里巍巍青山伴你永存!
亲爱的学友,一路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