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说,在很久以前,这里有一座寺庙。在寺庙旁边,有两块重着的石头。而今,重着的石头不见了。庙子也不复存在,只有现在是永恒的,这是神生活的时间。乡镇:商家,医院,学校,电信局,乡政府。2010年7月15日,我反映着世界,眼前,就是重石庙,我挨近它,听着它的呼吸,听着它在睡梦中的呓语。
过去,重石庙只有一条老街。在老街上,有一家管子,一个供销社,公社政府。而今,它在时光中流变,变化是绝对的,不变是相对的。那时,它有一个显著的标志,就是两棵大柏树,往重石庙走,如果能看见它,就说明,重石庙不远了。在柏树脚下,有猪市,人们卖了猪,用一个木框子把猪装了过称,收钱,让人牵走。
我是在重石庙读的初中,我在初79级4班,中国刚改革开放不久。我记得,我坐在前排,我的同桌叫李青中,这么多年,我没有他的消息,时光冲散我我们。我们的班主任叫霞崇山,他教语文,是我的姑爷。过去,他在十二大队教书,十二大队,就是我的故乡,后来,被调到公社小学。他如今已在另一个世界,我只有通过文字怀念他。他退休后,依然关心我,见了我的父母,总是问起我。有一次我见着他,他给我的女儿买了糖果,他叫我再娶一个妻子。据说,他得了病,无法忍受剧痛,自己买了农药喝下。
那时候的学校,在现在榨油厂的位置,一排平房。我那时有一个要好的同学,叫田有名,他岁数比我大,穿着军干服,戴着军帽,他有一个日记本,上面抄着郭小川的诗《闪耀吧,青春的火光》。还有一些警句,比如“凤凰落毛不如鸡”“虎落平阳遭犬欺,龙游浅滩遭虾戏”之类,我一点也不懂。
他后来考上了高中,读了一年就会了家,在公社小学教书,教了一段时间,回到家乡务农。
读初三的时候,我被评为县三好学生,在上台领奖的时候,我看了一眼王建秀,希望引起她的主意,因为我暗恋她。但我们终究没有表达。后来,我在上大学的时候,在重石庙遇见一个初中的同班同学,他告诉我,王建秀也喜欢我。可是,我们谁也没有说出来。
现在,当年的学校已经不复存在,它进入了历史。世事变迁,沧海桑田。新的学校建在另一处。当年的人物都已不再,如同幻影。我们不可能再回到过去,时间有一道不可逾越的栅栏,时间之箭永远朝着前方。
当年,重石庙有一条老街。在老街上,有食品组,就是杀房。猪被聚集在这里,走上死亡之路,那个时候,肉食稀少的,所以,这里成了人们关注的地方。
在老街的拐弯处,有石级。右侧有一家铁匠铺,炉火烧得通红,两个铁匠在打铁,你一下,我一下,发出有节奏的声音。而今它们已经灰飞烟灭。另一侧有一个裁缝,叫杨营生,坐在那里打衣服,踩动缝纫机,发出扑扑扑的声音。现在,一切已不复存在,老街也改头换面,修成了新街。
某个早晨,月白风清,我走出舅舅家的院子,走向重石庙赶车。那时候,只有一趟班车,迟了就赶不上。我从那里走向外面的世界,带着朦胧的向往。而今,我已经人到中年,又回到重石庙。真是世事如浮云。
窗外,人声鼎沸,那是人们在交易。生活已经开始。今天是个逢场天,外面下着雨,人们撑着伞走在街上。一个商贩在对面的石级上摆了一排排五颜六色的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