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段感情失去的时候,总有一种依依不舍、内心刺痛的感觉。翻开我的日记,我看到了写于一九九二年十二月十一日记述我的一段友谊的文章。人表面的伤疤容易痊愈,处理好了也会不留痕迹。但心灵的伤疤会留一辈子,一辈子在内心也排除不了。当然,这是对有感情的人所讲的。现在的人,没有感情的越来越多,我不了解他们的内心世界是怎样的。当一段感情失去的时候,我觉得我的心在泣血,我曾彻夜难眠,我觉得人与人之间的感情,是如此的脆弱,如此的不堪一击,让我怀疑人与人之间是否还能存在真正的友谊,是否还有感情的纯洁。这种对友谊的怀疑,使我的人生之路充满抑郁,我欢快的内心不再欢快,我小小的心灵布满沧桑和蛛网。
是啊,也许我很天真,也许我很认真。这个社会是不是到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时代了?什么事不要太认真,也不要太较真,一切皆可得过且过;看见的,可以装作没有看见,没有看见的,可以胡吹一气。
下面还是把我在日记中记述的文字抄录如下吧:

每当吃过晚饭,上了床;每当有位老同学找我来聊天,我便想起我的同学AS。
AS是我从一所乡镇中学转入县城中学上学时的初中同学。那时,我们都很小,刚上初二。
毕业快十年了,要让我详细描述他现在的状况以及他的长相,恐怕一个字也写不出来,因为我已经有七、八年没有见他了。
刚转入县城上学,班里个别同学好像对我有所敌视,也就是所谓的“欺生”吧。那时的我,年少气盛,不好吃气。于是,便与个别同学产生了矛盾,并产生了口角,还产生了轻微的武力。因为我刚来上学,班里没有我的“哥们”,人单力薄,在那次口角和摩擦中,我也就吃了亏。班里第一个站出来替我打抱不平的,就是我的同学AS。
那时,AS是我们班里的班长。所以,也就对他有了个良好印象。
初中毕业不长时间,我就参加了工作。AS因为家庭比较困难吧,也就参军,成了一名炮兵。
当兵是我非常向往的。在他当兵期间,日月如梭,我们之间书信如梭。但是,我们之间的友谊,是在上学时建立的。
也许那时的我比较瘦小吧,总是好受人欺负,就连班主任老师对我也看不顺眼。有一次,也就是刚入学不久,因为我刚来这所学校,没有订上这个学期的教科书,AS便与我多方联系,想办法给我弄了一套。好像是如我一样插班生不少,校方后来又想给这些插班生订教材。我清楚记得,就在那天一个阴雨绵绵的星期二的上午第一节课上,班主任匆匆忙忙地来到教室里,说:“班里没有教科书的同学,一律交钱订上一套。谁如果不订,今后要是有了教科书,统统视为偷窃,要严加处理!”那时,我们上学时,好像偷书比较盛行。
当时身为班长的AS站了起来,大声对班主任说:“不订书怎么就视为偷书?假如有同学从别的地方买了——”还没有等AS说完,班主任便打断了AS的话,大声说道:“谁从别的地方买了书?从别的地方买了也要订!”班主任以为别人在其它地方是买不到书的。AS有些气喘,继续大声说:“你怎么知道别人买不到书?你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
班里的同学们,也开始乱哄哄的,都在指责班主任的不对,班主任面红耳赤地走出了教室。班主任姓什么叫什么,何许人也?我早已经忘记了。惟有AS为了我,顶撞班主任的事情,是我永远难忘的。

有句俗话:玩物丧志!闲暇时刻,玩味不愉快的往事,当是人生最大的痛苦。
每当我想起和我的同学AS七、八年没有通信了,我就心寒,夜里常常被恶梦惊醒。
我曾与他在一起,过了一个中秋节的。当时,我们曾不无遗憾地说:人生真是存在着不稳定因素,什么时候的中秋节,我们还能在一起度过呢?那时,是在上初中的最后一年。
自从他当兵以后,频繁的书信往来,信封里老是装不下我们心灵的交流,我们感叹人生的无常,也分享人生中遇到的欢乐。就在他在新兵连训练三个月以后,便开赴前线,进入了越南战场。在边陲炮火连天的日子里,我替他担心,我知道那可是真枪实弹,在这样和平的年代,有时就不敢想像战争是怎样的残酷。那时的我们,在和平的工作单位,一切工作正常,人人都学会了唱《十五的月亮》。那是鼓舞前方将士士气和安抚后方稳定的歌曲。时间相隔不久,我收到了他从前线寄来的带有火药味的信,我激动的心,不能再激动。他说他在阵地上,身心都很疲惫,人人都不知道明天是死是活;每天过着很无聊的日子。我能理解。人类之间的战争,显示着人类对同类的残忍。
战争都没有阻止我们之间的友谊,没有阻隔我们之间的书信来往。是什么使我们之间竟有七、八年没有联系了?是我们彼此之间迷失了通信地址吗?
在一个赤日炎炎的夏天,金黄色的麦子,已被农民勤劳的双手,收割到村外的场园里。有一位同学匆匆忙忙来到我的住处,说AS回来了,战争打完了。AS从战场回来,回家探亲。我听说后,高兴的劲儿就甭提了。拉着这位同学说,我们走,去他家找他。
他的家在我们城东北方向,大约有四十公里的路程。在我们一块儿上学时,我曾去过他家,那时是他家里父母不想让他上学了,我和几个同学去他家,劝他来学校继续完成学业。我和我的同学,骑着自行车,在他家的打麦场园里,找到了他。
知心朋友或同学相见,当是分外高兴,内心的激动,溢于言表。我们三人围坐在被麦子堆放的拥挤的场园中,闻着麦子的清香,聆听着可爱的七星螵虫在身旁飞来飞去,畅谈相逢的喜悦,相互询问各自生活的状况,他还向我们讲述了在前线的所见所闻,这些,好像都已经记不起来了。惟一记得清楚的,是他这一次来,因为他的父母亲年龄越来越大,准备给他订下一门亲事,AS是他父母亲惟一的儿子。结果是,给人家女方见了一面,人家女方不愿意,亲也就没有定成。他父母亲内心的痛苦,可以想像。AS的心情也是不好。和我同去的那位同学,便说起我们在一起上学时,曾有一位女同学崇拜过他,并与他有过感情。当时的我也很是兴奋。然而我在上学时竟没有听说过,老班长在上学时还谈过恋爱?AS说,那也不是谈恋爱,只是彼此之间有些好感罢了。和我同去的同学说,和过去的她联系联系如何?AS说,给人家联系也是没用,咱这种家庭,联系了人家,人家也不一定愿意。她也在农村,她也想找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