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生前常说没有规矩不成方圆。父亲是个半把手木匠,常使用一把铁尺,一生没留下什么,却遗下一笔精神财富,使我受益匪浅:做人也应有把铁尺才能把握好人生尺寸,不走弯路。
做教师应铭记:教书育人乃是教师的天职。从教三十年,没有哪一天不是用这把铁尺来衡量的。说起这把铁尺,我无法忘记父母让我选择“当老师”的深刻用意:不可小看当老师的,没有哪个神童能不用老师点拨。在走上讲台之前,我完全可以选择当医生,本家里就有行医的,堂伯曾多次提醒过我,可父母偏偏授意我当老师,我就是用父母的意愿在灵魂深处铸造了这把约束自己的铁尺。
每当步入教室我都怀揣这把铁尺,用以丈量言谈举止是否够个“当老师”的标准,是否配得上“光荣的”这一伟大定语。为人师表嘛,就应该这样严格要求!有学生不专心于课堂,我就想,是不是我讲课不好不能吸引学生?于是我不得不改变传统的教学方法,悟出一条新路子。有学生骂或顶撞我,我就想,一定是我有对不住他们的地方,我必须关爱、呵护他们,让他们感觉出老师的温暖超越阳光。我曾多次在教室门口听到那发自内心的赞誉:“王老师真好!”能换来这样的评价谁都会热泪盈眶地哭起来。
也是这把铁尺坚持让我迈着一线教师的步伐走到了今天。那年,还在古郊老家教书,父亲身染重病住院,我是教师不能误人子弟断送孩子们前程,白天我得静下心来好好耕耘讲台,夜晚还得托亲拜友为救父亲奔波借钱。一文钱逼倒英雄汉,父亲一辈子务农,没什么积蓄,我又没转正,连亲友见了面都想躲着走,又有谁肯伸出援助之手?夜深人静了我还独自徘徊在街头无计可施,真想放声大哭一场。无奈,只好贷款缓解燃眉之急。父亲得救了,而我却有了弃教谋生的萌芽,父母最了解我的心思,及时给予充电:“难道你忘了你的天职?万不可半途而废呀,儿子!”“是呀,这不成了临阵脱逃?”我咬咬牙硬挺了过来。父亲又多活了三年,在这三年里我转正了,挂在心灵上的这把铁尺成了我的精神支柱,我能沿着“孩子王”的道路艰难地走过来,说实话,还全凭了它。
还是这把铁尺为我度量好尺寸助我越过重重障碍。二000年冬天的一天,噩耗犹炸雷轰顶将我劈懵,顿时瘫于地上,母亲被壶关县一乡村土医误诊致死,我老家还有一个无能弟弟患有精神残疾,这可咋办?母亲得了一种怪病,常常坐着发呆,县医院诊断为老年性痴呆,总不见好转,偶遇这位土医说他有办法治好,我多么盼望天降神医疗好母亲怪病,也好让我那可怜的弟弟有个照应。好在他家离平城不远,于是我就将母亲送往他家治疗。每逢星期天去探望时,别看母亲呆,母子见面,她总免不了叮嘱:“不用一直来看我,你有你的事。”母亲的告诫更增强了我的责任感,但我在老家却背了个不孝的骂名。弟弟日后的生活一直是母亲的一块心病,妻也在外教书,儿子年幼尚在读小学,这副担子现在自然应该由我来挑。学校里那群孩子不能没有我,弟弟也不能没有我,我该咋办?“教书育人是我的天职”。正是这把铁尺为我权衡出哪头长哪头短。“谁让我是人民教师呢?弟弟呀,为哥不能在家照料你,你要多保重!”我横着心把弟弟托付给邻居,生活上一切费用我出。然而,我虽没影响到毕业班的那群孩子,虽赢得师生干群好评,在老家那里,我却背了个不念手足情义的骂名。
教书育人责任大于天。执教至今,我从来没敢丢开过这把深藏胸中的铁尺,无论遇到什么事总免不了要用它来权衡一番,这学期我所代班级升级考试又创佳绩,名列全镇榜首。这些年,除了辛勤耕耘讲台,我还针对教育管理、课堂教学、作文教学、班主任工作、课外活动及后勤等方面进行了专门探讨和研究,公开发表的学术论文分别荣获国家级教研成果特、一、二、三等奖,业绩已载入《中国校园文学艺术界名典》、《中国专家人名辞典》第12卷、《中华优秀儿女》等多部辞书中,中国宋庆龄基金会孩子天地杂志社和中国中小学素质教育研究中心联合授予“全国百优校园文化名人”称号,中国人民大学书报资料中心特授予“新一代中华优秀儿女”称号。但我在老家是个六亲不认的孽种。母亲的官司一直拖到今天没打,就是恐影响到教学和笔耕从而影响到育人。我胸内的铁尺是用父母意愿和教悔铸造而成,父母的伟大蕴藏于平凡与质朴之中,相信父母看到儿子的今天会谅解他们的儿子的,会为他们的儿子而欣慰地含笑九泉,因为他们的儿已根据其意愿把毕生心血献给了祖国人民的未来!
父亲生前使用的那把铁尺我一直用盒子珍藏着。父母遗下的精神财富则珍藏于我的胸内,这把铁尺已成为我永久的准则。
(2004年8月2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