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女孩是我在这个非洲国家找的一个工作助手,她的名字翻译过来正好和我同名,除了皮肤是黑的以外,以中国的审美观她是一个非常漂亮的姑娘,但是以她这个国家的审美观就不漂亮了,因为嘴不够大,嘴唇不够厚。
在她看来只要皮肤白了就漂亮了,所以对自己的一身黑皮深恶痛绝,每天下班前,拿出一盒粉,对着小镜子,先把粉搓在双手上,然后苦大仇深似的拍着脸蛋,发出啪啪的声音,不一会,脸上就抹一层厚厚的怪粉,乍一看,也许是好看,但走出办公室,汗一冒出来,脸上立刻变得白一道,黑一道的花脸,还不如不擦粉呢,我常劝说,黑着也挺漂亮,但她都每次瞪我一眼,不理会我说的话,似乎我是多么的不理解她。
她是一个虔诚的天主教徒,她常跟我说她相信她的上帝,我说我相信中国的上帝,他叫如来,我说我不相信她的上帝,每每这时她都非常生气,说她的上帝掌管全世界,管着中国的上帝,如来,我说中国的上帝不懂外语,自己管自己。每次争论完她都好长时间不愿理我。
遇到一些重要的事情时她都要说“阿们。”企求上帝保佑,每次她都要我也说,我坚决不说,她就用眼睛瞪我,认为我是一个异类。
每天工作间隙她都阅读圣经,曾经一度想改变我的思想,让我相信天主教,一段时间只要不忙时,她开始每天给我讲圣经,当一天讲到圣母玛丽亚少女时梦中得子,也就是她和上帝的儿子—耶稣降生时,我打断她问:“LILY,你相信一个少女如果没有和外界有任何接触,只有她自己,她就能怀孕,生一个孩子吗?”她说:“我相信,因为上帝是万能的。”我无语,不过照她这个说法,哪天上帝一高兴,全世界妇女都梦中得一子,那岂不是满世界的私生子,这可怎么好。
每天中午阳光强烈,她担心我出去被阳光灼伤,她都不让我出去,而是由她出去买回两份午饭,虽然那食物难以下咽,但不负她的盛情,我都吃干净。
有的时候,工作清闲时,她忽然高兴了,摁着我的头,就给我梳一头黑人的小辫子,然后拉着我就到街上转一圈,大概想展示她的劳动成果,看到对面走来的人看到我的装扮先是吃一惊,而后是对我友好和亲切的微笑,她都充满自豪感,我是不理解她有什么自豪的,不过照这样发展下去,回头我再在脸上抹点锅底灰,就彻底溶入当地社会了。
去年圣诞节她结婚了,新郎是个朴实憨厚的小伙子,很不错。记得结婚前一星期她来请假,我送了一份重的贺礼给她,她当时抱着我高兴的又蹦又跳,等我挣脱她的怀抱坐在座位上时,她兴奋还没过去,继续自己在那里跳舞,他们的血液里有天生舞蹈细胞,而且绝不掩饰,高兴了就跳。
这次再去时,由于心境不同,当她再让我说阿门时,我不再逗她,而是双手合十,看着房顶,说阿门。也不知道是阿门说多了,还是她结婚后懂事了,这次我要回国时,她一直抱着我哭,不让走,我说我也不想走,但国内还有事,再不回去就耽误了。她这才说一路平安。
我喜欢我的女孩,我的女孩也喜欢我,这是上帝给我们制造的缘分,不管这上帝是中国的还是外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