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又回拨了爸爸的电话，这是我们之间的约定，也是我们通话的前提，你打，我不接。
“欢儿”
“喂”
往往这两句话是一起喊出来的。
“哦，我就是试试电话还有话费没，你吃饭啦？”
“对啊，你呢？”
“刚吃过，这不是刚从家过来嘛。”
他住在亲戚家，帮人家看新房子。每天晚上吃过晚饭就去，睡一楼靠近厨房。我不止一次的问过他，为什么要答应下来。对于我自己而言，我是自私的，睡哪里都不如睡在自己家里舒心。奶奶不会感觉孤独吗。
他会以一种劝慰的语气回答你：人家也不容易。
“最近家里天气怎么样，应该会比较热吧？”
“热啊，天天热得直冒汗。”
我不太会相信他说的“冒汗”是因为老家的天气。
“千万要注意身体，别太累了。”
“你放心，没事儿。我就怕手机话费没有了，前两天还和老板在一起喝酒，经常打电话的，要是没有话费了，你们不就打不通了。”挺简单的意思用很简单的话概括，在我现在的朋友的通话中我是会直接省略的，没有人会在乎你的手机话费还有多少，没有人会关心你的手机是不是在欠费，但就是有这么一些人，他们懂或不懂，不会去拨人工服务，更不会编辑数字*发送至10010.只有寻求旁边的人帮忙查一查。还有随便拨个号听听有没有嘟嘟的声音。
“所以你就打电话给我了，我还以为你有什么事情要告诉我。我奶奶睡了吗？”
“还没有。多好啊，你奶奶现在身体一直很好。我不在家的时候她饿了就自己做饭吃，来，和你奶奶说几句。”
“奶，你身体可好啊。天气凉的话就多穿点。”
“好着呢，你在那边咋样啊？”
“你放心吧，好着呢。这边朋友都很照顾我，你要是天气热的话就还睡**,反正你总是这样。”
“别跟你奶奶说这事。”爸爸已经接过手机。我听得出来，其实他的意思就是要骂我“混账”。
奶奶就是有个倔脾气，只要是她认定要做的事就一定会做。就比如在炎热的夏季，夜里睡在房间里家家户户都刚开始拎出去年的电风扇的时候，她已经将床铺移到院门口的过道上，还好地方不大不小，我就干脆把屋里多出来的那张床搬了过去。每年我都会开玩笑问她，是不是今年还会睡在那里，得到的回复很一致。爸爸的话我听得出来，老人身体最重要，儿女们打拼的时间就会多一点，过早的去照顾生病的老人，很多家庭难以接受。
我便羞愧起来。
“又和你老板喝酒了吗？”
“前两天喝的。这两天去晚了还，到了之后他也没说啥。就是说‘没事儿’——”
“那是啊，人家也不错，经常找你喝酒聊天。”
“嗯。”
之后就是沉默。
“欢儿，别忘了暑假回来给我换个刀片。”
“知道了，忘不了。放假还早着呢！五一不知道还回去不回去。放了一个星期的假。”
“那你看，想回来的话就说一声，反正又不是太远，有火车，头天晚上坐上车睡一觉就到了。”
“行。”
“好了，不讲了。也没啥事，挂了啊。”
“嗯嗯，您注意身体。”
“嗯嗯，再见儿子。”
“嗯嗯，再见。”
这一句：再见。又有距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