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九月是在有意地回避,那么十月就是在艰难地迎接。该来的总是会来,该面临的总得要面临,注定的那场挣扎一天天地加深加重,直至心力交瘁。至今,那挣扎中的阵痛随着时日的更替已渐渐消散,只是陡增了许多关于恐慌关于心寒关于蔑视的记忆。
无意中,走进了当今这个最大的圈子,却始终无法适应圈子的游戏规则,更并不具备在这里游说的本领。可是,已经不由你选择,走上了这条路,就必须得继续走下去,该见的人总得要见,该做的事总得要做,该去的地方也一定得去,不管你是否喜欢,也不管你是否愿意,每天在不断强迫自己的意志,压制自己的情感,违背自己的本性,把自己装扮成一个见了任何人都是一副笑脸的木偶。而这笑脸下掩藏的滋味只在心里曼延,这脸面薄薄的一层皮,却要抵挡除寒冷以外的所有疼痛,抵挡各种眼神以及眼神里折射出的无端的猜想和无声的言语;得将毛孔张开,尽力地接收这些纷乱的信号,然后,紧缩毛孔,把那些纷乱深深地埋藏在心底,待夜深人静时再独自一点点地打理。有痛,就尽情地痛;有泪,就痛快地哭;有血,就敞开地流。卸掉身上的淤积,让衍生的血液和泪泉再次充盈累累伤痕的躯体,然后,挣扎着,继续前行。
近一个礼拜的奔波,有了收获,有了成效,也有了伤害。对于别人,或许此中的遭遇算不了什么,而对我也许就是一种炼狱;对别人只是伤及表皮,对我则能伤及骨髓。那个礼拜后,我已被碰撞得遍体鳞伤,千疮百孔,我不再见任何人,把自己关在屋子里,自我疗伤。天要塌就塌吧,骨头早已硬了,压断几根也无大碍。
在疗伤的日子里,我一直不停地问自己,我是否走错了路,是否入错了行,假如当初选择的是另一个世界,不知现在的境况又是如何。可是生活只有一种选择,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而这种代价是不可估量的,尤其是错误的选择。我知道这是一种不成熟的表现,可是这种念头一旦出现,便很难磨灭。我总在重审自己的价值,重审自身的价值与社会的价值。一个人纵使他所做的工作对社会是多么的有益,但却不是他最热爱的工作,两种价值没有达到高度的和谐统一,这样的人生依然是很不完美的,甚至是痛苦的,只有他的自身价值与社会价值高度一致,或者说他所从事的工作是自己的最爱,并愿意将其当作终生奋斗的事业,那才是最幸福的,也是最有价值的。
稍稍休整后,在十月最灿烂的日子,参加了一个大型集体活动。酒宴上新老面孔同时出现,场面很热烈,而我却没有丝毫的兴趣,我似乎很久没参加这样的活动,已经很不习惯这种场面。也许是自己的心沉得太深太久太远,反而觉得有点格格不入。在这里,没有什么人或事让我身心投入,并让我涌起一股激动愉悦的情绪,频频举杯,却也只是“蜻蜓点水”。这酒,是只有碰到对的人、对的场合才可以开怀畅饮的。或许,这宴会也算是工作的一部分,抑或是一种社会价值的体现?
十月,注定是忧郁而操劳的。母亲的睡眠是除工作之外的最大的事情,这并不表明我对母亲有多孝顺,只是想把欠父亲的孝道弥补在母亲身上。被失眠折磨的母亲,是将我带到这个世界上的人,是我疼痛的源泉,是我生命的依靠,这种孝道方式即便是一种折磨也是不为过分的。我的时间除了工作就是母亲,带母亲看病,散步,逛街,旅游,只要她喜欢,我当尽力为之。这不仅是让母亲能在儿女的关爱中减缓陈年的郁积,改善睡眠质量,也是向父亲忏悔的最好方式。
唯一值得欣慰的是,在十月的月梢,从遥远的都市传来了女儿的消息,女儿参加世界超模比赛进入总决赛,为我这个沉重的十月画上了浓墨重彩的一笔,那些阴郁就如一抹乌云逐渐散开,而亲情却似一轮彩虹高高悬挂,让我的牵挂更有力量,让我的爱更有分量,也让我的目光看到了后来的后来,那些日子,也许依然会有不顺,但在牵念和期待里有女儿的精彩,我亦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