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日子看似平静,每天七点起床,慢悠悠的把自己收拾停当,慢悠悠的出门,公交站牌前如果有一个脸上没有焦急之色的,那大概就是我了。车上并不会太拥挤,总能找到座位;耳机缠绕在颈间,二十四小时听音乐的电台,听过的或者没听过的歌从耳边经过,抵挡了车内的嘈杂。
其实这段日子是最不平静的,甚至有些忙乱。学校的事还没有完全结束,工作还没有完全熟悉,最闹心的是要找房子,给自己在这座城市找一个容身之处,哪怕还是暂时的。
虽然还没有真正的离开学校,租房子的经历却也不算太少了,都是些不怎么愉快的经历。今年房价又高的离谱,提起租房子,心里就打怵,可是也没办法,选择了一个人生活在这个城市,总不能露宿街头。

去年十一月中旬开始找工作,一周之内完成了一个从学校到社会的过度:周二心血来潮想找工作,于是做了一份简历,不完整,但也找了一家公司投了出去,甚至没放在心上。周四接到面试通知,周六参加了生平第一场招聘会,被会场里拥挤的人们吓了出来。下午顺便去面试,然后回学校等通知。周日正悠哉游哉的在网上晃,接到周一上班的通知,五分钟没有回过神来。
学校在南部山区,离市中心一个多小时的路程,要工作,就意味着要找房子住。于是拜托了朋友,找了个暂时的栖身之处,可周一冒雨赶到公司,却被告知工作地点发生了变化,有心拒绝,却底气不足,或者是急于摆脱寡淡无味的生活。上班的第一天,就是在找房子。找到天黑,朋友帮我把行李运出来了,还没有找到,已经做好了住旅馆的准备,但在最后一刻找到了一个住处,也只能说是个住处:一套三室一厅的厨房,北向,阴冷,单人床一张,小方桌一张,洗手池一个,其他三个房客都是附近学校准备考研的学生,住了一个月都不知道他们姓甚名谁。可是没办法,暂时也只能住下了。
冰冷。唯一的感觉。电热风烧得通红,屋子里仍然没有多少温度。包着棉被倚在床上,面对的是一台同样冰冷的电脑。下班回家之后到第二天上班之前,我就像患了失语症,不开口,只是在网上漫无目的的晃,晃到实在熬不住,躺下就睡,怕自己想太多:一个人住在外边,最怕的是失眠,不知道该怎样面对慢慢长夜。
有意搬出去,但交了两个月的房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那时候,对于这样的事情,是生涩的,何况,那时可真正的孤立无援,不知道该去问谁。不过我的运气算是不错,住到一个月的时候,学校放假,学生回家,我以一个人住会害怕为借口搬了出来,对那个地方,只有记忆,没有怀念。

事实证明草率决定的事情总有一些不尽人意的地方。我的第二个住所,条件稍微好一些,至少有正经的客厅卫生间,也有一些居家的感觉。屋子很小,只放的下一张双人床,电脑需要放在不足半平方米的小小床头柜上,我没有久住的打算,也不会换一张小床,只能委屈自己半卧在床上,键盘放在腿上打字,当然也是披着棉被,电热风正对着脸吹。没有暖意,因为心冷。我宁可和同事在一月的冷风中走,也不想一个人回到那间没有一点温度的屋子,它不属于我,我于它,是过客,它于我,只是又一个暂时栖身的地方。
我在那里住了足有一月,然后过年回家,贪恋家里的安逸温暖迟迟不肯回来。回来之后辞职,又开始找工作,假装忙忙碌碌不想回去,那里于我,终不过是一个睡觉的地方,仅此而已。
在外奔波了半月有余,心累,开始怀念学生时的无忧无虑,索性纵容自己再任性一次,搬回学校,享受最后的学生时光。于是找借口退房,在退房之前打包行李,发现属于自己的东西其实很少,几床棉被,一摞书,盆两个,暖瓶一个,饭盒两个,水杯两个,说来可怜,可是此时,我只在外边呆了两个月而已,彼时只是庆幸,我还是一个学生,我还有退路,我还是一个孩子,我还可以任性,甚至还有自私的权利。

回到学校,我像一只冬眠的虫子一样蜗居在宿舍。想以前总是埋怨宿舍的种种不是,急于摆脱,此刻回来,却异常的温暖,只是此时,其他的人已经离开,剩下我一个人,每天除了吃睡,大部分时间都是对着电脑发呆,游来荡去,心思居无定所。
终还是又出来的,这一次多少有一些被迫的味道。大四的宿舍已经被贴了外出实习的封条,剩下的几个人,都在等着家里的安排。我不甘,固执的要靠自己,有些狂妄,但也是斩钉截铁的,铁了心的要靠自己创造生活。既然如此,就要找工作赚钱,最先实现温饱问题,于是准备停当,开始出动。
不由我不怀疑我的运气向来是不错的,今年的夏天,竟是出奇的凉爽,尤其是我在不同的公司间跑来跑去的时候,太阳竟然很少露面,这个阶段,怎么说也都算不上漫长,搬出来,仍然有些匆忙,在同学那里借住,处处的不方便,只好又一次草率的做了决定。
算起来是我的第三个居所了,在这座城市的最中心地段,出门是中心广场,交通方面,也是我曾经生活过的地方,房子虽然“历史悠久”一些,但也是配套齐全的,原本没什么不方便,却打扰了别人的生活,惹得生了一些不满,也不是一个久留之地,只能重新开始找房子的征程,只是不免有些想无奈的笑,究竟哪里是我想找的合适的地方呢?

有时候会小小的展望一下以后的生活,仅关于房子,不需要太大的地方,但要安静,会给我一种归属感,我属于它,它属于我,我不仅可以睡觉,还要安心生活;我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愿做一些装饰,我可以自由的说说做做不需要顾及别人的感受,每天给自己准备早饭,晚饭,可以邀请朋友过来坐坐没有人会反对,可以把屋子弄的很乱然后再收拾的干干净净,没有人会提出异议,有一个小小的阳台,晒晒衣服,晒晒被子,晒晒我自己。
这是我的理想,也可能是许许多多和我一样的处境的人的理想,也许并不遥远,现在却只是理想。没有怨言,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自己最初的选择,我选择了我的生活,所以没有权利抱怨,也不需要抱怨。我只是平铺直叙的说,就像寂寞,我从来不否认我的寂寞,但不抱怨,因为寂寞也是我的选择。
在这所城市,我有我自己,有我自己的生活,缺的只不过是一个容身之所,这或许是很微不足道的,至少,我现在,感觉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