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早就想,为恩成写点什么,却不知如何下笔。前几天读朱光潜先生的《谈美》,受其开篇谈“无言之美”启发,想到了恩成的水墨山水,又由恩成的水墨山水,推及到了恩成人生轨迹、绘画生涯,从而落笔“赋山水以灵光、予花鸟以生命的人”。
说起来,我与恩成十二年前就不陌生。
十二年前,学校整修操场,峻工之后,再看操场,虽草坪如茵,塑胶透着亮,但总感觉少点什么,很不舒服。忽然有一天,空空荡荡的围墙上,或疏或密,或虚或实,或露或藏,或松或紧,喷上了简洁的意象运动剪影图案,让我耳目一新,却不知出于何人之手。
一天下午,接朋友电话,晚上陪一位画家吃饭。我并没在意。傍晚,推开餐厅的门,见主宾位置上,端坐着一位二十多岁的小伙子。只见他脸色稍黑,脸容稍瘦,但胳膊修长。不用说,肯定是个瘦高个儿。经主人介绍,方知他就是小有名气的画家李恩成,学校操场上的那些剪影图案,就出自于他的手。一下子拉近了与画家的距离。
也许是因为陌生的缘故,饭桌上,恩成有些拘谨,不怎么说话。别人敬酒,他总是站起来,谦恭地端着酒杯,用酒杯的上沿,主动碰别人酒杯的下沿。一轮下来,他满脸通红。看起来他不胜酒力,但话仍然不多,矜持、沉稳的像个大姑娘。不象有些人,一杯酒下肚,嘴上就没了把门的,胡吹海旁;也不象那些“半瓶子”的所谓名人,自负的吓人。
那次吃饭,用的时间很长,但多以恩成为主题。串起他断断续续的个人介绍,知其生于“二安”故里,长于“二安”故里。怪不得他的言谈话语中,既有豪放的古韵,又有婉约的遗风,不时让我刮目想看。而我,虽不喜舞文弄墨,却是个附庸风雅之人;虽不懂画儿,却喜欢交结文化人。那次吃饭以后,与恩成一直保持着联系,成了朋友。他告诉我说,他之所以喜欢上了绘画,缘于小时候的一句“谁怕谁”。
他说,小时候他喜欢背唐诗宋词,其熟练的程度,常招来乡邻的羡慕。一天,与一群玩伴儿在池塘边玩耍,见群鹅卧波,引颈天歌。其中一人一时兴起,顺口道出:“白毛浮绿水,红掌拨清波。”他对上一句:“翅开遭宿雨,力小困沧波。”那玩伴不乐意了,说:“你不就是会背几首破诗吗?有本事你画出来!”“画就画,谁怕谁!”回家以后,他找来画笔,找来画纸,开始画鹅……自此,激起了他的兴趣,从而一发不可收拾。中学毕业后,他考上了师范,毕业后当上了中学的美术老师。课下之余,访名师,笔墨绘画技法;临名画,揣摩原画章法;白天临池不辍,夜读美术理论,挥毫蓝天白云,泼墨花草虫鱼……几十年如一日,执著追求于物外,勤奋苦学于朝夕,寂寞自守,潜心艺道,在艺海中苦僧般地跋涉、耕耘,从不留心收获与否,却在追求艺术的真谛中,力求“天人合一”。
后来,我们成了同事。
作为早已成为朋友的同事,看到他自2007年入选第四届中国西部大地情画展以来,先后获上海世博会全国中国画作品展最高奖;“锦绣中原”全国中国画作品展最高奖;他的作品散见于《国画家》、《中国书画报》等四十余家专业报刊杂志;2010年还被中国美术家协会吸纳为会员……本想为他多写点什么,比如说他的为人、他的为艺、他的永不衰竭热情,但才疏学浅,一直不得要令,但每每走进他的画室,都为墙上挂着、地上躺着的、案上铺着的梅、兰、竹、菊,简洁而富质,入神入微。尤其是那写意的鹅、鸭,千姿百态,活化传神,让我感受到他对生命的珍视,感受到他与自然的交融,也感受到他洒脱悠闲的生活态度、达观率直的性格……
写到这里,不知如何收笔了。为难之时,忽然想起了老子的一句话:“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为和。”愿恩成负阴抱阳,气聚神动,神彩飞扬,一路跋涉,一路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