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8年4月,儿子的出生就意味着26岁的我成为了一名妈妈。当时没有房子,儿子就跟我和老公结婚就蜗居的单身楼的一间不足二十平米的小屋里居住。没有独立的厕所,也没有厨房,一直过着一层楼二十多户人共用水管共用厕所的日子,做饭也只能在走廊里将就着。床就是儿子睡觉玩耍的的地方,当时的尴尬是无法形容的。
一切为了孩子,和许多年轻的妈妈一样,我希望儿子吃好穿好住好,但是当时的情境使我只能“安心”过着蜗居的生活。儿子的一次无意的童言无忌的话语使我改变了初衷而痛下决心,无论如何也要让儿子能够住上有厕所、有厨房的单元房子。儿子的童言无忌对我来说一直是刻骨铭心的,于是在当时厂里房子紧张的情况下,我一边攒钱一边打探厂里是否有人卖房子。
哥哥曾和我在一个厂上班,我常常带着儿子去哥哥家玩。儿子属于说话走路都很早的孩子,一岁零四个月就成了幼儿园的小朋友。当儿子两岁多的时候,有一次,我们依然到哥哥家玩。儿子自己去上完厕所后,乌黑的大眼睛盯着我看了好一阵子,盯的我身上发怵,他突然很认真地对我说:“妈妈,你看我舅舅家的房子有厕所,有厨房,真方便!”我听后没有想儿子为什么要这样说,就只“嗯”了一声,没有想到儿子若有所思又似乎是自言自语地感慨道:“要是我家也有厕所有厨房多好啊!”
儿子的话使我的心情一下子沉重起来,心绪也不安起来,儿子想要的居住环境我一时无法满足。因为我所在的厂远离城市,厂里已经不再分房,也不盖新房子了,厂里当时的效益也欠佳,这些对于两人都在一个厂上班的我们来说,一时根本无法满足儿子的要求。
渐渐地厂里有人沉不住气了,于是开始买断外出淘金去了,房子也开始有了私人交易。我与老公商量买一套两室一厅的房子,老公劝我冷静一点,别人在卖房子,你却买房子,厂里要是倒闭了,这房子还有什么用呢?也是的,我厂紧靠山脚,只是一个独立的化工厂。
儿子的话在我的心中留下了深深的印痕,我一直希望以我的最大的能力满足儿子的衣食住行,给予他最好的条件。再就是老公的教师职业的特殊性使我知道老公所在的学校无论在什么变故下都会存在的,老公也一直不会面临下岗的威胁,买房对于我们来说应该还是行得通的。
不久,哥哥也买断离厂,我们一家就搬进了哥哥家看房暂住,看着儿子高兴的样子,心里一直怀着对儿子愧疚的我,想购买房子的决心更坚定了。一年后,也就是儿子上学前班了,我们为了儿子的心愿买下了哥哥的使用面积近六十平米的房子,让儿子的童年有一个良好的成长环境。
深深地记得当时儿子疑惑地问我:“妈妈,舅舅的房子是真的属于我们了吗?”我很肯定地笑着对儿子说:“是的。”儿子当时竟然手足舞蹈起来。看着高兴的儿子我深信自己做了一件有意义的事情。
时代的变迁,社会的变革,我厂学校渐渐地取消了高中。一夜之间,国企一下子成了私企,学校也划归地方管理,后来连初中也取缔了,孩子小学毕业后也只能各自找门路找满意的学校上了,否则就只能按照划片分配就近到厂附近的农村学校入学。
儿子很快也成为了六年级的学生,为孩子找一所满意的中学是所有家长的心愿,我也开始为儿子上学的事情犯愁了,就近入学,心气很高的我不甘心,一心想让儿子进城上学,而在农村学校和城区学校都上过学的我深知城乡学校之间的差别。
按说老公作为学校的校长,为孩子找一所好的学校也不是很难的事情,然而老公的职业和职位的特殊性与儿子择校上学又有了冲突。儿子的同学的家长有人进似玩笑地说“我们跟着校长走,他的儿子在哪上学我们的孩子就在哪上?”在这种特殊的情况下,我知道无法满足孩子择校的愿望。如果让孩子就近在附近农村的中学上学,我心有不甘,进城择校又没有充足的理由。
听说孩子可以在父母一方上班的地方或是自家住房就近入学,我想在学校附近买房,这样儿子就有了进城入学的理由。我和老公真是心有灵犀,有了这种默契,于是进城按揭买了一套房子。
当我们拿着购房合同回来,儿子吃惊问我们:“你们还真的买了房子?”
“是的。”我和老公异口同声地说。
儿子笑得是那样的开心,那样的自豪,甚至有一些骄傲。
看着儿子少年不知愁滋味的样子,我心如沉石,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在购房合同签发半月后,房贷申请审批了下来,我们开始了一个人的工资月供还贷,用同事的话调侃地说,我们成了房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