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荫下的花儿谢了,梢头的蝶儿飞走了。那又有什么关系,至少,我们记忆中的春天还在,生命中的美丽便不会消失。
从来都以为自己会随着时间的波浪,一同被冲洗得忘记一切,却不曾注意到原来,我们都还没变。

小的时候,我总是有那么多的理想与梦想,有那么多喜欢的东西,总是幻想着有一天能够成为童话中的公主,如何英俊的王子遇见我,在我最美丽的时候;总是希望有一天能够手捧书卷,站在高高的讲台上,书香四溢;总是在被人问到最喜欢什么的时候,自豪的说出我最喜欢妈妈,最喜欢吃糖,最喜欢画画……但是长大了,可以追逐理想的时候,我却发现,我什么都不再喜欢,什么都不想成为了。
是长大的原因吗?
是失了兴趣吗?
是不是永远也不能够做回从前那个天真傻气的小女孩了?

中午妈妈给我带午饭,问我想吃什么。我想了半天,实在是想不起自己喜欢吃什么、想吃什么。随便吧。随便?越是随便,越是吃不下任何东西。不讨厌,但是真的不喜欢。每每妈妈问道晚饭吃什么,我都会比她还要发愁。随便做些吧,我不爱吃,便一口也不动,妈妈也会很生气的。我也实在没法吃下不喜欢的菜肴。要是买衣服,看着橱窗里的衣服,没有一件能看上眼的,还总是说衣柜里没有衣服穿。妈妈说,我事太多了。挑剔却没有了主见,不知什么时候成了性格的最大特点。
晚上作业实在是写不下去了,便抄起《萌芽》兀自地看起来。我同学说她看不懂《萌芽》,还觉得里面写得东西俗气,我每听到她这样说,都会觉得心里不爽至极。她看不懂,是因为她不明白《萌芽》里写的都是笔者的心灵,用指尖与笔尖在我们平整的生活上勾勒出金色的边缘。
太困了,我迷迷糊糊地趴在桌上,朦胧中,听见爸爸又在打电话了。每次爸爸接到“问路”的电话,都会在半夜赶去卸货。一车有一车的货物,总是让爸爸早出晚归。虽然今天的生活早已比七八年前好许多,但我还是听见这样的电话就犯怵。那时我只有六七岁,爸爸在半夜接到到货的电话,就得一通告诉对方左转右转,过了什么岗,绕过什么路……然后还要亲自到仓库里卸货,很晚很晚才能回来。我只记得在我刚要睡着时听见爸爸在接电话,等我再醒过来,就只看见晃眼睛的灯光里,妈妈还在等着爸爸。
听着爸爸那早已不再清澈却充满轻微沙哑的声音,我突然想问自己,人这样为了生活而拼搏,到底为了什么?爸爸妈妈已经老了,他们年轻时的理想早已不能让他们的眼睛再次从瞳孔中放出希望的光芒,后半生的一切努力,也只能是为了我。生活日渐平淡,大家都默默按照命运的齿轮慢慢移动,生锈的齿轮再也不能让我看到从前的光亮。我还未曾开始奋斗,就已经忘记曾经的目标是什么了。真是可悲,不知喜好,不知亲情,只知道考试分数的高低才是决定人生的关键一笔。
仔细想想,好像与爸爸妈妈间的亲情,真的只是一个冷冰冰的词语,冷得没有温度。我艰难地在脑海中穿行,忽然看见在寒冷的冬日,我和爸爸一起在外面吃拉面的情景。我从小到大,最喜欢吃的,竟然是面条。两碗热腾腾的拉面,五个刚刚烤好的肉串,如此简单的食物,我竟吃的香喷喷的。看着吃得开心的自己,我的嘴角轻轻勾起。这就是亲情吗?这就是温暖的幸福?我向右转去,又看见书桌前的我奋笔疾书,小床上的妈妈合着眼皮看杂志。疲惫的我看看她,听见那均匀的呼吸声,我摇摇头。明明说要陪我一起做作业的呀!看着妈妈酣睡的相儿,又看看那个无奈的我继续执笔狂书,我笑笑,心里被一种叫做幸福的温暖充满,不留缝隙。
若是这样想来,我并不是一无所有啊。记忆的堤坝瞬间被冲垮,无数小幸福的瞬间一一闪过——我和闺蜜一同在阳光下玩耍,笑声荡漾在各处;我有自己喜爱的书籍,能够与那些遥远的人儿产生心灵的共鸣;我喜欢听音乐,享受动听的天籁之音;有向往的地方,江南的苏州,传说中的香格里拉,纳米比亚的草原,多雨的伦敦,还有浪漫之都巴黎……
原来我从不孤单,人生有亲人相伴,有挚友谈天说地,有喜爱的音乐与美食,有心驰神往的圣地,足矣。
也许我日后不会成为教书育人的老师,不会赚得千万财富,不会站在最高点电视塔尖,不会成为举世名人,只是普普通通芸芸众生中的一员,为所有名者垫起高高的台阶,一辈子只是一个平凡的人,那又有何不好?至少,我还有爱我的人和我爱的人,有足矣让我幸福一生的快乐与美好。

看着台灯下的牛奶用最后的余温氤氲出再也看不见的汽,没有什么可以让曾经温暖的见证真正消失,因为,它们都深深地印在了你的脑海里,永远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