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工作很忙。忙得有些烦燥。想骂人。做完一天的工作,中午没有休息,晚上还要加班,饭也顾不得吃。感到有点可怜。打工嘛,没人疼没人爱。原本如此。
虽然手头还有一些报表未完,且放下。虽然领导还等着去汇报会议精神,也放下。肚子饿了,可越没有食欲了。
天很晚了,饭还是要吃的。驱车转转,看一看小城的夜景,就会发现城镇与都市的区别:灯红酒绿故然逊色,街头小吃更是少之又少。我游荡着。人多的地方,却很少烟火。
我绕。我就在市中心绕着。只有医院的门口,有一些摊位,也一个个要打烊,无精打采的。医院门口的霓灯光闪着,红的刺激,一晃一晃的,心里很不安。
我绕。看到一些老字号的摊子。原来也来过,不觉得怎么样。再绕。就是一个烤肉的摊位了。新疆的。原来也曾过来瞧瞧,只是刚开张,人少,一直未曾光顾。也听说新疆人不懂当地语文,也就不给自己找麻烦了。
而今,却有些不同。门口上,摆开七八张桌——圆的,方的。食客不少。这次不能放过了。最近传闻,羊肉上长蛆,串上打药——管他呢。大家吃得,我也吃得。更何况,已素了好久。再不能错过。
刚停下车,老板就招呼了:来啦——嘿嘿,谁说人家不会讲当地话?胖高个的老板,四十来岁,极短的头发,或许就是一光头吧。黑黑的面容,高挺的鼻梁,大肚子,被腰带一勒,鼓的很圆。
羊肉串要现烤的。老板问我要不要啤。要不要啤?呵呵,看来这老板是真不怎么会当地土话。就象外国人来中国,先重点学习“你好”一样。冰啤酒上来了,很凉。今天没哥们陪,自个喝着。有洋葱,也不是很辣。
酒就是好东西,让你忘掉现实中的不快。好象是消极的摆脱吧,但不是有人说,人生就是梦吗?说对了,其实就是梦。百年之后,连梦都没得做了。物质是第一位的——马克思说的。
老板烤串不急不火,很稳。又不时的问你:要不要辣的?随便吧。葱头就酒,倒也般配。不急,心急吃不了热梨。
洋葱吃得差不多了,串也上来啦。尝一口——就是有点不一样。那个味,就是个地道的羊肉味,久违了。我素来喜欢吃肉。有肉的时候,绝想不起喝口酒来。串完了,再要老板添上酒,再弄个洋葱。吃着,喝着,等着。
嘴里好象少了一些孜然的邪味,却多了一些羊肉的敦厚,醇和的味道——这是以前没有的。天很晚了。不时有食客叫老板,结帐,走人,老板则大声的,不流利得给每个人道别。也有人拍着老板的肚子,说着什么。
老板在烤串之余,也麻利地收拾桌子,顺便向我做广告:好吃不好吃?我们是自己现剥的羊,不注水。我呷着酒,点点头。
有人吃完的时候,去付帐。也有人付帐的过程中,又反折回去,以至于我惊叹那位仁兄的速度。其实就是看老板不在,捡个漏。等老板发现时,总要不流利得问旁边的桌:走了吗?然后点点头,不情愿,是自嘲,也是默许。我就想,追上去,应该来得急。
那人不会很牛吧?要吃霸王餐,也不是这气势啊?一个大男人,偷食,真是丢人死啦。反过来想,要真追过去,即便讨了钱回来,这边正在吃的人,又会不会溜走?
我灌一口酒。新上的串,很热很嫩,肉味浓郁,并不辣。忽然想到,前些天有人发帖子,说新疆的孩子抢包,应该怎么怎么着严惩。我想,这下算是扯平了吧。孩子是被人控制的,而这些偷食者,像只馋猫,却又不似猫的雍容。那毕竟如何形容,竟一时想不起来了。
我想我有些醉意了。串上得缓,酒却喝了不少。老板原来不善经营。他不知道,串要比酒贵的多,酒却比串更占地方。眼前有些晃忽,是醉了。
这使我想起了很多事来。有写点东西的冲动。我想起来,老和尚喝了酒,会打一套荒唐古怪的拳,看似稀松平常,却往往出奇致胜;诗人喝了酒,更会放浪形骸,花前月下,诌出许多名篇佳句来;书家喝了酒,更会大笔如椽,挥毫泼墨,涂个一塌糊涂。我不行。我喝了酒,就醉了。脑中一丝丝新活的想法,也跟着我一起醉倒了。
但我还是想起常玩的论坛来,哪个朋友走了,哪个朋友新来,哪个朋友照片帅帅的,哪个朋友替人背了黑锅,哪个朋友新出了集子,还有哪个朋友的签名极个性,居然颇受争议……
我想,如果论坛能搞他一百年、或是五十年,大家也不过是一个过客而已。是非成败,荣辱得失,也不过是论坛成长的一个影子罢了——又何必太认真呢?
呷着酒,有些苦了。串也早凉了,场面也冷清了许多。喊过老板,结帐。脚底有些发软,头脑却清醒。平常的应酬,竟没有如此的惬意!脚软,就摇摆一些吧。脚下的坷垃地,最熟悉不过的了。
打个嗝,鼻子酥酥麻麻的,肉香绵而醇厚。轻风扫过耳际,似乎有雨水的气息。不知路上有没有交警?
网吧门口有两个孩子在搞对象,一点也不避讳路人的眼光。我光着膀子,喷着酒气,扬长而去——成了这夜色下不经眼的一景。人生苦短,及时行乐,何必管他雅与不雅呢?
于2006.7.1晚
时为香港回归九周年之际,顺祝港澳同胞,回到祖国的怀抱,有酒有肉,有车有房,彻底与帝国主义、资本主义、殖民主义决裂,在伟大的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下,与全国人民携手并进,共奔小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