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正月初二到初六,怒江傈僳族男女赤裸共浴的澡堂会我早有耳闻,由于种种原因,却未能赴会。这次到怒江旅游,虽不是正月,但我还是抱着某种心愿,决定到澡堂会会址看看。
出六库12公里便是傈僳族澡堂会最为重要的会址——登埂温泉。
登埂温泉在怒江边上。温泉出口冒出阵阵白色的热气,岸边高大的攀枝花树笼罩在水蒸气中,朦朦胧胧有几分神秘。在攀枝花树下,有一个小鸳鸯池,热气腾腾的温泉从旁边一米高的石缝涌出喷洒到池中。再望上游,不远处的几棵高大攀枝花笼罩在白色的水蒸气中。走过去,见着两个留下人工修建痕迹的大水池。说是大水池,其实也不过十多二十平方。因为是上午,不见有人沐浴。
据当地人讲,很久以前的碧罗雪山上住着一位父母双亡的孤儿,从小给地主放牧。地主对他非常刻薄,每天只给他一顿饭吃,还经常打骂他,有时连饭也不给吃。孤儿过着在东家讨,西家要的日子。时间不断地延伸,一晃就过了十多年,孤儿长成了一位为人正直,英俊潇洒、多才多艺的小伙子。他决定离开地主家,去远方寻找自己的幸福。
孤儿告别了乡亲,翻过了九十九座高山,跨过了九十九条大河,来到一个遍地开满攀枝花的地方。这里鸟语花香,珍禽异兽在山林自由漫步,鱼儿在水里自在地畅游。
一天日落时分,晚霞映红了整个山谷,孤儿途经登埂河(怒江)边,发现一处岸边白雾缭绕,若干高大的攀枝花树时隐时现,树上盛开着火红的花朵。那花红得艳人,红得爱人。攀枝花树丛不时传出的轻歌笑语,牵住了孤儿的心,扯住了孤儿的脚。孤儿悄悄向缭绕的白雾靠近。
近了,他看见一位身上闪着七彩光芒的少女,赤身裸体地在水池中悠闲的沐浴。水池中漂浮着红红的攀枝花花瓣。花瓣的红映衬在少女身上,少女显得格外的娇嫩靓丽。孤儿惊呆了,忘记了一切。他惊醒过来:这就是自己梦寐以求的姑娘。他默默地看着,不敢靠近。
看着看着,孤儿心底的歌声突然冲破嘴唇涌了出来,飞向山谷,将攀枝花树丛中的白雾吹散。少女看到孤儿时,先是一惊,两只手不由自主地捂住了胸部的两点。当她看见孤儿英俊潇洒的外貌,听到孤儿充满柔情的歌声时,慌乱的心平静了,静静地听着孤儿的叙说。
孤儿在温泉边唱了三天三夜的情歌,表达了自己对少女的爱慕之情。渐渐地,少女被孤儿的不幸遭遇所打动,为他的真情爱慕所感动,心底的歌声自然而然的飞出了口,邀请孤儿共浴,答应嫁给他。少女带着孤儿回到家时,孤儿才知道少女是登埂河龙王美丽善良的小公主,攀枝花树丛中的温泉是小公主沐浴的地方。
后来,孤儿和小公主幸福地生活在登埂河畔,生儿育女,一代又代的延续着。
孤儿和小公主相会的日子,正是攀枝花盛开的入春时节,刚好是怒江傈僳族过春节的日子。后来,那些为了寻找美丽姑娘的男子和为了寻找英俊潇洒白马王子的姑娘,不约而同来到温泉。这样的习俗一代一代传下来,便形成了今天的“澡塘会”。
据当地史料记载:每年正月初二至初六傈僳族男女都到登埂河畔“春浴”,取名澡堂会。澡塘会是泸水傈僳族的传统节日,明朝永历二年,官家为繁荣民族文化,在登埂河畔修建了两个简易澡塘;到清代,登埂土司进一步修建,并举行大规模的澡塘会,整个怒江的傈僳族男女都来参加澡塘会。
澡堂会期间,正值怒江枯水期,江水清澈碧蓝,两岸鲜花盛开,无数温泉显露出来,怒江两岸的傈僳族男女带上行李,备好食物到温泉附近搭起帐篷或竹棚,支起锅灶,每天早晚泡温泉浴,品尝香甜美酒,消除全身的疾病和疲劳,洗涤一年来身上的灰尘污垢,以充沛的体力和饱满的精神迎接新一年的降临;并且举行对歌、射驽,“上刀山、下火海”等表演和物资交流活动。
过去,由于大山阻隔,交通不便,傈僳族男女难以相互认识和交流,每年一度的“澡塘会”,百里十乡的男女在“澡塘会”上相识、相交、相爱,结成终身伴侣,“澡塘会”自然而然成为他们相互交流,“谈情说爱”的节日。
“澡塘会”期间,青年男女相约登埂河畔,对歌寻找自己的心上人,男的唱:阿妹哟!父亲没把我们生在一处,母亲没把我们养在一起。你住一山,我住一山,你在一箐,我在一箐。我们是七个山头的人,我们是九个箐里的人。不是来到温泉边,我们难得相遇;不是走到清泉旁,我们难得相见。
女的唱:“从七个山头走到温泉边,从九个底箐来到清泉旁。今天呀,我们难得见面的见面了;今夜呀,我们难得相逢的相逢了。”
古老的“澡塘会”上,傈僳族男女在温泉里赤诚相见,坦然、悠然、自然地同沐共浴,男女之间彼此尊重,没有任何的顾忌。
今天的“澡塘会”虽然比过去文明了许多,但男女上身赤裸在池中惬意地嬉戏、玩水,任由温泉喷洒的现象仍然随处可见。特别是暮色中的登埂河畔,热气氤氲的稀疏树影后面,裸露着的男女朦胧身影,如仙女沐浴一般的美丽。
从泸水到贡山,我们见到的傈僳族男女皮肤白嫩程度,超过了居住在山区的汉族男女。这也许要归功于仍然保留着傈僳族古老遗风的澡堂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