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早早学长
早早学长原先并不叫“早早”,只是一日百无聊赖,翻着王菲的专辑,看到了“天早灰蓝”这样一个词,于是她决定给他起名为“早早”。
早早学长并不与她熟识,只见过几面,说过几句话。但他的笑容自此驻扎于她的心底。这是无法言传的秘密。
她有很多秘密,足有一抽屉那么多。厚厚地积在心里,压得她喘不过气来。早早学长是其中最大的秘密。她从未与别人说过这件事,因她觉得无从说起。只凭几个微笑几句话,根本无法探知他的性格。于是,“喜欢”这件事便也成了悬案。
她有一本不厚不薄的日记,记满了关于他的事。他的星座,他的血型,他喜欢的东西,他讨厌的事物,他的家乡……所有所有,细致地记载着。于是,她想到她曾经看过的一部电影——《蓝色大门》,里面一个暗恋着张士豪的女生,连他喝过的保特瓶都留着,最后哭泣着说:“喜欢他这么久,却只能捡些他的垃圾。”委屈与不甘倾泻而出。
她却不曾有这样的感受。喜欢早早学长,是煎熬,却也是快乐。他的一个微笑一句话语,无不给予她力量。她在自己生存的天空下,望着另一个世界的他,或喜或忧。然,她觉得值得,哪怕只是捡他的垃圾,那亦是值得的。
2。城
她将自己困在城内,无法自由进出。
她喜欢读书,喜欢摆弄文字。但文字中总有一些东西给她致命的诱惑,也给了她致命的伤害。
她读安妮宝贝,读江国香织,读川端康成,读古今中外名著,读流芳百事传奇。她读过大仲马,小仲马,雨果,奥斯丁,亦读过鲁迅,老舍,余华和路遥。这种种,围成了一座城池,似囚禁,她再难逃脱。
她曾梦见广袤的草原和湛蓝的天空,她尽情欢笑和呼吸,正想迈开步伐,却无法动弹。再努力,便从梦中转醒,头下软软的枕,不知为何也带了现实的无助感。于是在黑暗里,她无声地落下泪来,那羞耻得无法见光的泪水,湿透了枕巾。她想念起曾经的一个朋友枝。枝竭尽全力照顾她,曾这样对她说过:“你是这样的一个孩子,在暗里摸索,若留你一人,我不敢想。”一日枝突遇车祸,撒手人寰。她抚着一同拍的照片,眼睛干涸了又湿润,湿润了再擦干。从此以后,她没有过朋友。
她在网上写很多的文字。她开了个博客,取名为“暖暖”。暖暖,安笔下的一个女孩。坚强与脆弱,从来都不是对立的。一个女孩有时可以很坚强,有时也可以很脆弱。暖暖是,她亦是。
徘徊在心底的疑虑,始终未曾消散过。她也只剩余这座城池是属于自己的了。
3。若花
校园里的桂花飘香了。站在桂树下,她暗自出神。落了满地的黄色花瓣,似有无限愁肠,安静地躺着,顺应它衰败的命运。也许人也同花一样吧,就这样开放,就这样败落。
这时,早早学长手里拿着书,和几个同学从树旁走过,说笑着,并未注意到树影里渺小的她。她一下子失落了,低头细数手心中不知何时捡起的花瓣。突地眼睛湿润,看不清眼前事物。
她又想起了她那唯一的已经远离的朋友枝。枝曾笑着对她说:“没有了我,你一定无法开心地生活下去,所以我们要一直在一起!”阳光下,枝的笑容很甜,如同腻得化不开的糖。她抿起嘴巴,露出一个微笑,坚定地点了下头。
然而,曾经对她说过不会离开的朋友也抛弃了她。世界上从来都没有永恒。
她那唯一的希望,在黑暗里游走,终于消失。
对于早早学长,她从来不敢抱幻想。距离是那样地遥远,她像那些花朵一般认命。
4。其他人
班级里的事情,她很少参与其中。她害怕自己一旦融入其中,会突然迷失自己。在人群里,她总是恐慌,她害怕自己的秘密被窥探,害怕自己的世界被打破。
所以,她总是无措地看着。看着看着,便渐渐失去了与人沟通的能力。班级里的事,她插不上手,因为渺小。同学之间的相处,始终平淡。
与室友之间一直保持着距离。
虽然她们曾试图靠近她,但始终没有办法解除她的防范。
所以,她总是一个人。做着这些那些的事情。一个人应付不来的时候,只能闭起眼睛承受该来的命运。
所以,其他人的存在对于她来说,仿若不在。
她猜测这是命运所致。她太过相信命运,从未真正把握过自己的人生。父母把她的志愿填好,于是她认识了枝,然后离开了枝。后来她认识了早早学长,认识了其他人。她猜想,这些都是命运造成的。
室友偶尔会叫上她一起逛街,但也很少。多数时候她都在寝室里看书。和室友一起逛街的时候,她不知道自己的手该往哪里摆,摆在哪里都很别扭。于是她总是穿上有口袋的衣服,不知道往哪里摆的时候,她习惯性地将手伸向口袋,她没有与别人牵手的习惯。
她想她是得了病。她不知道如何治愈,事实上,她根本没有想过要去治愈它。她害怕治愈后,会忘记枝,忘记从前牵挂的一切,害怕那些孤单中的心情会随着消失,害怕她从前的文字变成一页页废纸。
所以,这些其他人始终是其他人。
她不止一次地在心底里问自己,早早学长究竟算不算得“其他人”。在问了太多遍之后,她终于明白,早早学长从来都不在自己的生活范围内,所以连其他人都算不上。
她闭上眼睛,看见早早学长的笑脸,眼睛再一次湿润。
5。消失
我们都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吗?
很小很小的时候,她这么问过爸爸。
恩,会的。
那么我们会分开吗?
恩,会的,会分开。
那么如果我们分开,你们会伤心吗?
当然会。但是,我想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
但是,真的会一直在一起吗?
枝消失了,很多人都消失了。
于是,她看见自己的路蜿蜒前伸。
她在等待自己消失的那一天。
她一直在想,如果消失了,是不是就可以和枝在一起了呢?
如果自己消失了,早早学长会不会在某一天知道,自己曾经这样地喜欢过他呢?
恩,不会知道的。
这始终是她的心事。
亦是桂树的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