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时,正好与老公同归,行至楼下,又见一大束枯萎的花被丢弃在垃圾箱旁。老公见花生趣,建议道:“咱们也往家里买几束插花吧。我打趣他:“乖乖,也会附庸风雅了?”老公一脸的委屈:“咋说话呢,还不是因为你喜欢花嘛!”我连忙摆手,正告他绝对不能买什么插花来糟蹋钱!我的异常坚决弄得老公一头雾水。
回到家,我拉着老公的手,一盆盆地欣赏遍布家中的满眼葱郁。
“你瞧,这叫欣于陋室无落花!”
“欣于陋室无落花”。晚饭后,当我坐在电脑前敲下这个题目,心中不再落蕊缤纷,惆怅嘘唏了。我知道,世间百花,无论怎样美艳可人,都是短命的。精短者如昙花,总是艳绝一刻香消损。长久者如月季,只会月月荣枯动月心。而那大富大贵的牡丹海棠之类,大都也只有几天的璀灿。更何况那些被强行脱离母体,无根无须的瓶插呢。它们既不能主宰自己,让自己的生命延长,更无法期望秋实。短暂的繁华过后,便是被无情弃掷的命运。而这,正是我不肯接纳它们而喜爱别种花卉的缘由。只是,老公受我牵及,竟无缘消受插花之“雅”了。
自然,那些不开花或如星如月般恬淡含蓄内敛的花,成了我之最爱。你看,在乡下随处都能见到的马兰花,像不像憩于枝头的美丽兰蝶?那簇簇堆堆从初夏开到深秋的野雏菊,是不是山川大地滋养的最自然最质朴的美丽精灵?而我的陋室,也因一盆盆经年不衰的葱绿,变得清爽宜人。你瞧,那悬于飘窗、架在桌几的银心吊兰、墨绿吊兰,多像知己爱人,默默地邀约一茬茬莹白的星朵和柔嫩的雏兰或俏立纤长的蔓头,或伴着偶或穿庭而过的微风翩跹起舞,为繁忙劳顿的身心以温润的抚慰;站在客厅,看着那盆早已高过头顶且正在孕育新叶的橡皮树及不到半年就串出一尺多高的龙卷树,心里自然会溢满希望;还有呢,六七坪大小的阳光花房里,那一盆盆如绿墙般厚密的虎皮兰,每天都用不停上穿的韧性,提醒我们万万不可懈怠此世今生。
云儿妹妹在《开花》中说:“喜爱不是占有,是一种关系。只有在喜爱的对象身上付出了汗水和心血,你的行为才象一首诗那么美!”花卉因各有其美,人才会情有独衷。爱莲者洁,爱梅者傲,爱兰者雅,爱菊者清。而我之爱,除了长年累月亲躬之养带来的心理滋养外,更在于这些花内敛恬淡、四季葱茏的恒定与坚守,这是我们每一个希望活出价值、活出意义的生命所需要的情操和品质。
2008-11-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