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的小村庄有一个好听的名字叫绿竹园,绿竹园里竹子种的很少,依稀记得谁家的园子里种有几簇竹子,高高的伫立着,远远望去绿绿高高的竹子那么秀美,亭亭玉立,近看袅袅婷婷的竹子齐齐伸向天际,竹韵风骨令人心旷神怡,所以从小就喜欢竹子。
那时候村子里种有不少树,街道两旁种的是槐树和榆树,各家各户的大门口都喜欢种槐树,那种被称为国槐的槐树,菜园子里种各种不同的树,香椿树,枣树,桃树,核桃树,杏树,皂角树等,而家家户户都要在自家的院子里种一棵枣树。
我家的四合院里有两棵枣树,一颗种在院子里的影壁墙后,是三大爷家的,我家的大枣树种在房山头,也许是为了寻找阳光,大枣树斜着往上长,树冠遮蔽着房山头,树下养的猪都长得不大。我家的菜园子里也有一棵枣树,树叶疯长很少结果,大人们说这棵树“疯了”,后来砍掉了。
春天来了,院子里的枣树抽出了嫩嫩的叶子,四合院里显得勃勃有生气。初夏,枣树正在茂盛时期,那么多绿叶一簇堆在另一簇上面不留一点缝隙,就像一把绿色的大伞遮立在院子里。不久,树枝上开出了细碎的小黄花,散发出淡淡的清香芳香。随着枣花的凋谢,树枝上结出了一串串水灵灵豆粒似的小青枣。秋天来临了,红彤彤的枣子压得枝头弯了腰,远远望去像一个个小红灯笼挂在枝头上,让人见了就流口水,摘一个枣子放进嘴里,又甜又脆,满口生津。
二门外胡同里的空地上二大爷家种着三棵大枣树,三棵大枣树距离不远,大大的树冠连在一起有半个蓝球场那么大。夏日里,大枣树浓密的叶子簇拥在一起,挡住了烈日,大枣树下成了乘凉的好去处,很多故事就是乘凉时大人们将给我们听的。
红红的大枣压满枝头的时候就快过八月十五了,家家户户大人们拿着竹竿打枣,小孩子忙不迭的往笸箩里捡枣,院子里到处洋溢着笑声和甜蜜。秋日的阳光如老虎,正是晒大枣的好日子。
我不喜欢吃干的大枣,更喜欢吃新鲜的,喜欢那种甜甜脆脆的感觉。大枣还有一种保存的方法就是做醉枣。
我家的那棵枣树结的枣不是圆形的,是椭圆形,大枣长长的。每当大枣成熟的时候,奶奶都要做醉枣。做醉枣的大枣不能打,要上树一个个的摘下来。把大枣头上沾上一点白酒,一个个放到坛子里,有黄泥封好坛口。
到了春节的时候,大年初二姑姑们都来走娘家了,奶奶就会开坛子的封口,把水灵灵、红彤彤的带有酒香的醉枣放到盘子里摆上桌,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品尝醉枣。醉枣的味道虽然没有新鲜的大枣那么清脆,却也别有一番风味。六十年代的北方农村,在冬天里几乎见不到水果,在春节能吃到醉枣,也是一种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