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自古是个戏剧艺术大国,上至都市大剧院,下至乡村草台班,文戏必演包文拯,武戏必演杨家将,千年以来长盛不衰。这包文拯和扬家将都是北宋名臣,包拯字希仁,庐州人(今安徽合肥)。生于宋真宗咸平二年(公元999年),自幼家贫,十年寒窗卧薪尝胆之后,于28岁高中进士,从最低一级行政长官县令做起,沿着知州、知府、监察御史、转运使、天章阁待制、龙图阁直学士权知开封府、御史中丞、三司使,一直做到枢密副使,担当军事外交重任,出使契丹为止。卒于宋仁宗嘉佑7年(1062年),享年64岁,谥号孝肃,追赠礼部尚书官衔,世称包公。
包公的个人操守和为官公正达到封建时代最高水平,被百姓称之为“包青天”。政绩主要表现在执法如山、铁面无私、为民请命、严惩强暴行政过程中。在封建皇权时代,无论皇亲国戚、宰相重臣,包公均敢犯颜直谏。包公奏议被后人整理编辑为十卷巨制,具体内容上自朝廷典礼、差除、刑赏、选举大政,下至边防、户籍、钱粮、盐茶、竹木方针,分列30类。最为重要的有171篇,其中为弹劾当朝贵妃之伯,连续7次上奏,敢与仁宗皇帝公开叫板。史家整理这些奏议时认为:“奏议词气森严,确乎不拔。百世之下,使人读之,奋迅其精神”。而文学家则站在文风“朴实奥茂”观点上,认为这些奏议文字之优美“足与同时庐陵(欧阳修)、南丰(曾巩)”文章相媲美。欧阳修、曾巩何许人也?唐宋古文八大家宋六家之属也!
北宋京城开封是一座100多万人口的古代大都市,开封知府是一个非常重要职务。开国皇帝之弟赵光义(宋太宗)登基前是开封首任知府,宋徽宗禅位前,钦宗亦在开封知府任上。其他名相寇准、韩琦、范仲淹、欧阳修、司马光、蔡京等都曾任开封府尹和推官、判官。包公以龙图阁直学士身份权知开封府,是第93任,任期1年零4个月。京师权贵如云,枉法无处不在。包公到任后秉公执法,革除告状人不得直入衙门旧制,当事人可从府衙正门径入大堂,在府尹面前直言案情,府尹亲自审理,明察冤案,廉洁刚毅,不留情面。当年京城百姓欢呼:“关节不到,自有阎罗老包”。史学家司马光向仁宗奏议朝中百官时,称“包拯最为公直”。开封府题名碑记上183任知府名单中,有一道不是工匠凿刻凹坑,为观览碑记人们手指触摸所致。南宋文字记述“开封府尹题名,独包孝肃姓名为人所指,指痕甚深”。
由于主要精力放在吏治实践和朝廷奏议上,包公传世文学作品仅存一首五言律诗。此诗书于包公官衙墙壁,强烈表达了这位声望卓著的清官追求的人生操守。真可谓见字如见铁骨,读诗如见其人。诗曰:“清心为治本,直道是身谋。秀干终成栋,精钢不作钩。仓充鼠雀喜,草尽孤兔愁。史册有遗训,无贻来者羞”。诗句立意深远,诗风气势逼人,通篇朴实无华,字字惊人胆魄。包公本不以文见长,只是18集电视连续剧《包公》播出之后,该诗作为主题歌词唱遍神州,致十亿炎黄子孙始知“青天”也有诗作传世。
庆历5年,宋仁宗遣包公以正使身份出使契丹,这下算是充分发挥了包公沉稳强硬、不卑不亢性格特点。契丹借助军事演习眩耀武力时,包公率使团神态自如穿场而过,不辱使命地展示了大国威仪。契丹国主和百官刁难寻衅时,包公针锋相对,据理反驳,使契丹君臣不得不俯首致歉。在契丹不以大礼相待,安排包公在城郊“神水馆”驻节时,包公严词斥责小邦心胸狭窄的无礼之举,弄得辽兴宗羞愧无趣,立即下令把北宋使团迁住城内豪华驿馆。
包公为官清廉,持家严厉,亲自立下家训义正词严,凛然难侵。全文是:“后世子孙仕官有犯脏滥者,不得放归本家,亡殁之后,不得葬于大茔之中。不从吾志,非吾子孙。仰珙刊石,鉴于堂屋东壁,以昭后世”。此家训碑刻立于包氏堂屋东墙,为子孙万代清白做人之鉴,家风不可谓不正,训词不可谓不严!封建时代乃至现代包氏子孙,谁敢胡作非为将生不能踏进包氏之门,死不得进包氏之坟。终日面对如此家规族矩,谁还敢以身试训姑妄为之?
嘉佑7年5月某日,勤勉的包公正在朝房值班办公,突然发病晕倒,不得不离开勤政殿堂,退朝回家。仁宗当即命太医院送去良药,但包公积劳成疾,沉疴难治,撒手归天。仁宗闻包公迅疾离世,大为震惊,亲至包府祭奠。目睹当朝枢密副使府朴素节俭生活不如京城普通小康之家,仁宗格外悲伤,传旨停止视朝一天,谓“包公一生尽忠为国,对其后人应重加抚恤”。而开封大街小巷哀哀哭声震动京华;包公府前悼念人群川流不息。致千年之后华夏古国包公戏中充满神秘传奇色彩。
今日开封市内开封府衙一湖之隔北面建有包公祠一座,历金、元、明、清千年历史风雨,屡毁屡建。权知开封府尹上有帝王,下有宰相,为何独为包公建祠?原来宋代礼法执行部门太常寺认为,包公曾因奉事年迈双亲而辞谢新职,双亲死后又于故乡庐陵结庐守墓尽孝,不慕富贵荣华。因此不凡表现死后谥号为“孝肃”,应予建祠祭祀。包公前任陈尧佐知府能诗善文,死后谥为“文惠”。包公继任欧阳修是古散文大家,死后谥号“文忠”。但是无论前任后任,政绩均未超过包公,这也是包公祠屡毁屡建因素之一。
宋代枢密使大约相当于现代中央军委职能,包公最高官职做到枢密副使,负责处理军国大事。现代军委副主席和国务院副总理平级,宋代枢密副使官阶也相当于副丞相,因此包公墓碑铭刻“宋丞相孝肃包公墓”。实际上包公并未当过北宋宰相,后人敬称而已。
包公既是北宋时代杰出的清官廉吏,更是千百年来普通老百姓心目中“青天”形象。人们崇拜“包青天”文化心态,经过历代积淀已十分厚重,艺术形象已普遍夸大,包公故事已充满传奇。这是因为人们在封建皇权环境中还从未有过真正的扬眉伸冤机会,所以借助包公刚正不阿、铁面无私威风,表达向封建帝王索取人类尊严的愿望,同时还表达了后世对先贤的无尚推崇和深切怀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