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孝经》上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父母全而生之,应当全而归之”。这是让人们像珍惜头脑、爱护眼睛一样来对待人之头发。头发一定程度上就代表着人。不爱惜中吗?可,愚昧的人们往往大做头发文章,头发成了“罪恶”之“小辫子”了。生为头发,我悲之!请听我细说端详、“从头说起”。
我们头发虽年长一十五厘米、寿命三秋,但给每人12万根,让人挡风避雨,并点缀五官七窍,不使人有碍观瞻,已很对得起人了。虽然不能与毛发家族中的眉毛、睫毛、汗毛之“慢生派”比,却比胡须之“速生派”强。美髯公不少,却大多不修边幅,络腮胡、山羊胡,大多是胡子拉碴,既不美观,又影向吃喝谈吐与接吻亲嘴。胡子在其位不谋其遮盖嘴巴之“政”,终让人“病从口入”、“祸从口出”。头发头发,“无发”就无天顶盖了。我们身居高处,不能光让“不胜寒”,还得让我们高贵。人们口口声声说扬起高贵的头颅,可从未听说飘扬起高贵的头发。只是中国办亚运会时,才唱“黑头发飘起来”。
人不能无发。可人总是拿头发说事,逗我们玩。古代搞个“髡刑”,对犯了法、造了孽的人刑罚。不打屁股不杀头,偏偏剃去头发以辱之。我们头发无罪,却要代人受过。何理可言?!剃发之罚还不过瘾,后来“留发不留头,留头不留发”。十二世纪二十年代,金占中原,下“剃头令”以治汉人。不剃头者,“格杀勿论”。清兵入关占北京,又让汉人剃头,“留头不留发,留发不留头”,不剃头发者,“杀无赦”。反清的太平天国又大剪辫子,成了长毛军。张勋也在头发上下功夫,乌合三千“辫子军”进京政变。一个个活生生的生命成了冤魂,难到是头发惹的错?“文革”时常常给“牛鬼蛇神”剃成“阴阳头”,使不少成了真正的牛鬼蛇神了。这好像又是头发罪。一部人类史就是一部头发史呀!呜呼!何日能洗清我们之罪名?
剃头也并非坏事。剃头修面是满足人们的爱美之心,也可成全无数的剃头匠,使之靠一把剃头刀养家糊口。这是我们头发之功。可往往剃之滥用、剃之无度。出家上山却称作削发为僧尼,还美言之“抛却三千烦恼丝”。才子佳人为表爱慕之情,也常常割一缕青丝相赠。爱情要长久,难道我们头发不想长命百岁吗?白白地像割韭菜似的把我们揽腰砍断,能不悲乎?一些土匪强盗、地痞流氓专门留成光头,好为他们杀人放火、欺男霸女等“照亮”邪路。我们一长出来他们就刮,恨不得连根拔去。现在的一些所谓的星们、腕们,也剃个锃亮的光瓢,为其扬名露脸、“闪亮登场”当电灯泡。“作恶多端”的是他们,牺牲的却是我们这些头发。上哪儿说理去?我们好端端地长着,遭谁惹谁呢?
大千世界,百人百面。白人、黑人、黄种人色肤有别。头发也非千篇一律,不仅只有黑发银丝,而且赤橙黄绿青蓝紫“七彩”也“飞入寻常百姓家”。有就有吧,可人们常骂之为杂毛。杂毛就是杂种,杂种就是不纯的种,多难听。“杂毛”之发就不说了,仅白发就不招人待见。人们往往不分情况,统戏称为“白毛驴”。少白头是“出生不由己”,白毛仙姑的喜儿是被黄世仁逼的,“伍子胥过韶关,一夜白了头”是急的,人由一头乌黑油亮的秀发到满头白发苍苍是老的或愁的,“白了少年头”是悲的。我们本来按天性自由地生长,都是人们又喜又怒又悲又愁,让我们命运多舛、悲欢离合。这且罢了,可人常常借头发骂人。什么头发长见识短、秃子是秃驴、谢顶是秃能。说聪明绝顶多好,就是不说,偏张口闭口一个骂字。头发硬的骂之为猪鬃,小姑娘的辫子也常常称之为羊角、马尾,蓬头垢面的说成是鸡窝、狗毛。唉!我们头发成了泔水缸了!
我们受骂挨噘也就不与人一般见识了。可还常常挨染、挨烫、挨拉、挨焗、挨吹、挨剪、挨推等等。人们按照个人的心思,通过落后的、先进的、笨拙的、麻利的各种手段,百般蹂躏我们,让我们花样百出、半死不活。你看,现在大街上有多少称之为“一剪美”、“出发点”、“发之美”等的发廊、发厅呀!人可以打扮成妖魔鬼怪,难道我们是追求花里胡哨之时尚美的另类吗?朴素自然是我们的本性与风格,可谁又在改变我们?我们长毛时剪我们,我们没毛时“生”我们。什么脱毛霜、什么再生精,多吓人,我们成了人的敌人了。更可气的是,人们打架的时候往往拽我们,一绺一绺往下拽,有时把头皮也给拽破。我们头发是帮凶吗?非也非也!
人们常说皮毛、毛皮,毛与皮应是平起平坐的兄弟。可人们又是重皮轻毛者。你听人们的感叹:“皮之不存,毛将焉乎?”,典型的重皮轻毛。皮要用衣裳包裹着,头皮还得我们头发盖。我们头发呢?风吹日晒,多可怜。我们这些阳毛还常常被阴毛做弄。有人使坏专门从裤裆里拔一弯曲的阴毛戏说是我们家的自来卷,多腌臜我们。还有,女人红杏出墙了,把发丝留在了别人的床上,被出轨男人的老婆发现后,头发就变成了家庭战争的导火索。我们长在人头上,是人带我们走南闯北的呀。她不小心弄丢了,能怪我们吗?人们掉一根半根头发,常常发一叶知秋之感叹,叹自己老之将至。生老病死自然规律,谁能抗得住?人老了,是头发的不是吗?白头翁,童颜鹤发,白发人送黑发人,都很正常。为何要怪罪我们?
其实,人们对我们头发还是挺感兴趣,也大大加以利用。一只绣花鞋能破案,一根头发也能破案。化验头发能查人体所缺维生素、知病变。头悬梁锥刺骨,把我们头发当陪读的“红袖添香”。人们学选美、选超级女生,拿头发破吉尼斯纪录。谁的头发最长、谁的头发最有劲,比拼个不亦乐乎。有人头发能拉车,有人辫子为神鞭。有个电影不就叫《神鞭》吗?人们发怒时,往往也借我们出气,要不怎么说“怒发冲冠”呢?抗日战争时有头发丝雷,真可谓“千钧一发”。过去,货郎担走村串街,满世界吆喝“拿头发换针”,现在改为“收头发”了,都是想废物利用,把死掉的我们收回做成假发、唱戏的胡须等。现在理发店里理下的头发茬子还装包卖掉呢!最可笑的是,竟有人在头发丝上刻古典文学作品。不管我们用处有多大,都是逗人们一乐。功耶?过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