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坐在午后的阳光下,他还是在一直的颤抖,然后,战战栗栗的拨通安安的电话,他说,我冷,是因为心寒。
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之后,安安毅然决然的挂掉了他的电话,不知所措的随手抓起外套,围巾,口罩,一切可以了防寒的装备,一头奔向了图书馆。她说过,那是一个可以安定自己所有心思的空间,或逃避,或沉醉,她总能找到一本喜欢的书,然后即使站到腿脚酸痛也甘之如饴的表现出一种笑逐颜开的态度,因为充实,因为有所获,因为可以忘记,忘记那样关于庸人的自扰,忘记一些本为应该提及或者再度记起的感情。
终于还是忘不掉,那个深冬的月夜下,天有点瞎,风很大,他衣着单薄风尘仆仆的站在风里,站在他的女孩面前,满心希望的微笑着说,我喜欢你,安安,做我女朋友吧。
坦荡荡的告白里,时间仿佛停住了一成不变的规律行走,月残了,风停了,可安安感觉更冷了。怔住了,甜蜜了,微笑了,可到最后,她还是哭了。低下了容易泄密的眼,甩掉了眼角的落,转身,离去。
面对一腔热情的告白却保持不常有的沉默,这是一种变相的拒绝。他的笑容瞬间被寒冷冻住……
他们遇见,却无法同行,尤其在他直言不讳的告白之后。
他说,难道我们不是同类吗?
安安没有否认的说,是的,我们是同类,但是生活太现实,我们都已经大四了。
言外之意再明了不过了,同类是因为在文哲史知识上的互通,在知识的交流上,他们畅所欲言。而现实则是距离,他生在常州,而安安生在那个有着数不尽悠长的忧郁的江南小巷。大四了,在这个有着彼此交叉点的城市不紧不慢的生活了三年多了,快要告别的时候,他告诉她自己的感情,再怎么样的真,再如何的诚,他们谁也承受不起,人不轻狂枉年少,可是他们都过了年少,轻狂早已不再适合彼此,即使一直的嬉笑玩闹中的友情早在不知不觉中变了味,那也只能用一种守口如瓶的心情保存在心里,像对像早恋的爱惜一样,或许只是暧昧,或许终就朋友。
在安安转身的瞬间,狂风四起,落叶飞扬,可是再悲壮的场景也留不住一丝的温暖,他的感情赤裸裸的在寒风里飘荡,无处可依,而她来到了一个尽头,青春的尽头,在这样的边缘大哭失声:如果早点遇见,此刻的剧情应该会是甜。可是,生活总在错过,在错的时间遇见对的人又能怎么样呢?
他是一个心思细致的男孩,若然生在古代,定是一代儒生。安安不只一次的这样评价过他,欣赏他的才情,好奇他对历史的沉迷,喜欢他的温文尔雅。他曾说,安安,你真是一个特别的女孩子。在他们相识不久的时候。
也曾玩笑过。他说,你真是个才女。她不自在的低下头,笑笑,说,你才算是才子呢!他接着说,嗯,要在古代,才子配佳人,我娶你。说的时候,有点玩笑,有点认真,可安安从来也只敢想着玩笑,因为在现实的生活里,时间不可以穿越。
在某个被生活抛弃的深夜,安安喝的大醉。她胡乱的打了无数通电话,关机的关机,短信呼的短信呼,最后她打到了他宿舍的座机电话找到了他。她抱着清醒的他,大哭大闹着像个孩子,呜咽着说,怎么都没有人理我的?大家都关机睡觉了。
他心疼的摸着她的头,说,都怪我,以后我睡觉都不关机了,别哭了……蜷在他宽大的怀里,那是去年的寒冬,而她的心暖暖的。然后,在午夜的大街上,一个清酒的男孩扶着一个走路跌跌撞撞的女孩闲逛,闲扯。实在困的时候,在一个看起来还算整洁的台阶上相偎坐下,大言不惭的说着各自所谓的梦想……
转身,在他的告白之后。安安常常任性而为,做事不经大脑,总是冲动犯错。可这一次,她没有,虽然只用了一瞬间的时间转身,那样的匆忙,那样的表面看起来不知所措,其实她对感情并不是麻木的。她早已料到了他终有一天的告白,只是没有想到那么快,然而沉默,转身,除此之外,她不知道怎样去拒绝。
安安不是没有提醒过他,有一种温暖很廉价,说的就是他们的感情,因为不现实,而他说,我不喜欢你用这样的词来形容温暖。于是,她便不再说了。
貌似冷酷的心被许多复杂的成分包裹着,或逃逸,或溃烂。在复杂里,她常常自以为是坚韧的同时也唏嘘着年华的不再。如果再早一点遇见,如果再近一点距离,如果再现实一点生活,或许,她不用转身,一个人流泪。她可以或委屈或甜蜜或快乐或悲伤的站在他的面前,等着他宽厚的手为自己拭去眼角的泪,幸福也罢,快乐也好,她要让他知道那一刻,她因为他的告白,泪流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