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深秋到初冬,只差一个你
深秋,叶落。一个人走在偌大的校园里,把脚下的树叶踩的噼啪作响。我牵起嘴角,让步子变得活泼起来。我是安若,生活在牡丹之城——洛阳。我喜欢回忆,乐于回忆。回忆总会让我感到生活的充实美好或绝望。但是再怎么伤
深秋,叶落。一个人走在偌大的校园里,把脚下的树叶踩的噼啪作响。我牵起嘴角,让步子变得活泼起来。我是安若,生活在牡丹之城——洛阳。我喜欢回忆,乐于回忆。回忆总会让我感到生活的充实美好或绝望。但是再怎么伤心我也感觉不到那种黑白的世界。是应为那些朋友的陪伴吧!
我的第一个朋友叫做闫宁,我至今记得她说过我们两个做朋友的必然——她姓闫,我姓安,连在一起叫“延安”,延安是革命圣地,在共产党领导的今天我们必定要相遇,且注定要革命。她叫宁,我叫若,连起来叫“若宁“,若似安宁,所以我们有时会安静得吓人。每次她这么说完,我们都会放肆的大笑,旁若无人。闫宁张扬,她不在乎别人的看法,只要她坚信是对的事情就很难再改变。而我是个乖巧的孩子,从小就是。但和她在一起时,我总会放肆得无法无天。
家里父母无止境的争吵。妈妈生气的对爸爸说着一些很过分的话,爸爸总是沉默,脸上没有表情。他们的争吵总看得我惊心动魄。最凶的一次是年关。将近一个月的时间里他们谁也不理谁,那段日子我怕极了。万幸,除夕前夜他们和好了,每天的日子甜到了腻,可我却要忍受过年却只能吃泡面的生活。
我会把这些通通告诉闫宁,让她帮我想办法,又或者仅是倾诉,向她诉说我的想法和心情。那个时候我们会有少见的安静,像是被遗弃的小孩,躲在不为人知的角落里偷偷地流泪,最后手拉手走出角落。但整颗心仍布满阴影。我说,我们经常笑,但不经常开心,更多的时候是为了让别人放心。闫宁笑着回应:“小若,不要这样,我看得到你笑容里的落寞,何必呢?不想笑就不要笑,这样活着你并不快乐。但是,我要你快乐。”我仍是笑,满不在乎的样子:“我哪有不快乐。”闫宁无奈的叹了口气,这已经不知道是她第几次这么劝我了。“好吧,只要你是真的快乐。以后都要快乐啊。拉钩!”“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虽然已经十几岁了,我们仍虔诚的吟唱着过时的童谣。心中隐隐透着一种不安,可我不敢说明,因为我怕那成为现实。“闫宁,答应我,我们要做永远的朋友,永远在一起。”我叫她闫宁而不是宁宁,她笑而不语。她一定听得出我的意思,这段日子,她总会说一些很奇怪的话,仿佛随时会从我的世界抽离且不留一丝痕迹。于是,我像住这最后的救命打草一般抓着那最后一丝希望。我担心她会像那些所谓的朋友一样离我而去,她是我唯一的友。
后来,闫宁越来越虚弱,像一个久病的人一样,她会不时的头晕,甚至走不完那并不长的林荫道,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终于,闫宁晕倒了--当我们再次在那条熟悉的林荫道上嬉闹时,她突然停了下来,摇晃了几下后倒在了我面前。我怕极了,在她倒下的瞬间,曾经一起哭一起笑的画面如潮水般向我涌来,仿佛要将我淹没。我哭着喊她的名字,想叫醒她。行人渐渐围过来,好心人拨打了120,我哭得天昏地暗,跟着救护车来到医院。
浓重的消毒液的味道刺激着我近乎麻木的神经。闫宁生病了,很严重,治愈的几率不大,但还有救。这就是我从医生大堆大堆的废话和我听不懂的专业术语中捕捉到的信息。脸上泪痕未干,我只是一个孩子,面对这样戏剧化的情节我无能为力。后来,闫宁醒了,她必须在医院呆上一段时间了,闫宁跟我说对不起,她不能对我说这些,她不想我为她难过。那一刻我才明白生命面前,我所谓的忧伤有多无聊。我努力扬起笑脸多她说:“闫宁,我们之间没有对不起,你快好起来啊,我们要永远在一起的,要好起来啊!”我不断地笑,搜肠刮肚得给她讲笑话,将我身边的事情,但每次一走出病房我就会像眼泪决堤一般怎么也止不住。再后来,我开始为了那些几何图形、英文单词忙得焦头烂额,也就少去看闫宁了。因此,我们采用了写信的方式,保持着两周一封的速度,闫宁说这样更浪漫。你明白,期待总是件煎熬但也甜蜜的事。
大约过了半年,闫宁突然来我家找我,我很惊讶。她现在的情况还不容乐观。闫宁说她要走了,本市医疗水平有限,她要去上海,一个是治愈的几率更大,另一个也是父母工作调动。她说:“小若,我还会给你写信的,只是,如果有一天你收不到我的来信了,那不是我忘记你了,我会一直祝福你的,一直一直……”我听得心惊胆战,说:“宁宁,你放心吧,你一定会好起来的,我会在这里等你,大学我会努力考到上海,到时候,我去找你。”“会的,小若,答应我,做最真实的自己,让你的步伐轻快起来,记得我们的梦想和约定,带着我的祝福勇敢的走下去,一定哦!”“恩!”
闫宁走了,一切仿佛只是一场梦,她真的从我的世界中抽离了,只剩那几封信和我拼不起的回忆。又过了好久,闫宁来信了,她在信中说:
小若:
我走了。其实那天,你应该懂得,我是绝症,是不可能治愈的,别再骗自己了。我知道你一定哭,我允许你为我掉眼泪,可你也要学会坚强,懂吗?
那天我去看你,妈妈其实是不同意的,她说怕你伤心,也怕我更难过。你说要我们一直保持联系,我也很想和你保持联系,可是我这一生太短,但是此生有你,足矣!对不起,我还是要用这个很没用的词,我不能陪你更久了,真是遗憾。我不想你难过。现在,我走了,你好好保重啊!
……
信里的内容杂乱无章,毫无语序可言。和她平时优美的语调,清新明朗的文风大相径庭,不知为什么看着看着,眼泪又流出来了,闫宁,你真的不再回来了吗?
有人说,如果上帝看到一个小孩的生活太枯燥就会派一个天使来帮她,让她的生活变得生动起来,我想,闫宁就是那个天使吧!现在,上帝需要她了,她该去帮助更多的人吧,带给更多的人幸福。
闫宁走了,她最喜欢初冬的诗意,朦胧而熟悉,有着过往无处不在的花香,而我,会珍惜和她一起的所有回忆,如她所愿,让自己的步子变得轻快起来。因为我知道,我的深沉不是我自认的成熟,是面目可憎的骄娇。她说过要我以最好的方式纪念她——笑着面对每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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