霖,你都忘了吗?你都忘了吗?霖,我曾经对你的好,你都从此当视过不见,从此挥手遗忘吗?
霖,你到底怎么了?是我对你还不够好吗?你忘了我每天早上七点三十分准时打电话叫你起床去上班吗?你忘了我每天晚上十一点三十分给你打电话跟你道晚安吗?你忘了我为了帮你庆祝生日用两个月的时间帮你装饰你的家吗?即使我默默为你做了一切,你最后连一句“感动”也不曾对我说,我也认了,谁让我爱上你呢。
霖,我不敢埋怨你什么。因为,或许错的并不是你,而是时间。时间能冲淡乃至腐蚀一切。是不是,在时间的冲刷中,爱达到沸点,过后是冷却和淡忘,必然地,无可阻挠地?原来,爱真的不能永恒。
霖,就算你忘记了我对你所有的好,但你送我爱的沙漏时对我承诺“会爱我一生一世”,但愿健忘的你还记得。
那天,我手捧着一个普通的沙漏刚走出商店,抬起头刚好迎上你递过来的温柔眼神,我们四目相视,眼神紧紧相吸,两人在眼神的“万有引力”作用下越走越近,视线缩短得让我们可以在对方的瞳孔中彼此看清自己的影像。我不自觉地张开了捧着沙漏的双手,想要抱住你。“呯”的一声,沙漏掉落地上,玻璃破碎一地,泥沙散落一地。我们相视而笑。
之后的日子里,我们爱得很炽热。准确一点说,是我爱得很炽热。我们每天地见面,我们每天地打电话。尽管都是我主动的时候多,但那时我感觉得到你的笑声中融着对我的浓浓爱意,尽管没有我对你的爱浓稠,但我已很满足,因为爱上了你,所以我不敢贪心,怕会给你压力。
三个月后,我们的感情一直维系得很好,一直处在沸腾的状态。我向你提议:“霖,我们试婚吧?就从现在算起这半年内。”你同意了。
尽管是试婚,你还是像模像样地向我求婚:“莹,嫁给我吧!我会爱你一生一世。”你没有送我戒指,因为我说过我不喜欢被戒指套住的感觉。于是,你给我送了一个沙漏。认识你的时候,我打碎了我手中的沙漏;试婚嫁给你时,我接过了你手中的全新的爱的沙漏。只是,我并不预知,原来我从你手中接过的爱的沙漏,也会像我当初认识你时我手中捧着的沙漏一样,最终命运也是:玻璃破碎一地。
那是一个温馨的沙漏,那是一个盛装爱的沙漏。为了送我这个沙漏,你出高价让人按你的要求为我特制了它。沙漏的一部分橙色的,那是你喜欢的颜色,代表着你。沙漏的另一部分是粉红色的,那是我喜欢的颜色,代表着我。里面装着的却不是沙,而是相思豆。你告诉我:“相思豆从一边漏到另一边,需要的时间刚好是十五天。这样一个月下来,相思豆刚好从你那边漏到我这边,再从我这边回漏到你那边。”我疑惑地问你:“为什么要让相思豆先从我这边漏到你那边?”你说:“沙漏是你的啦,理应由你那边先漏起嘛。”真的是这样的原因吗?然而,我忘了一个问题,一个月有三十一天,第三十一天时沙漏应由哪一边漏呢?
六月,时间在沙漏中过去了,我和你的爱在沙漏中往复了一次。七月,如此。八月,如此。九月,亦如此。然而,十月,却突然地不如此了。
十月,前十五天,我一如既往地天真地看着相思豆从我这边漏到你那边,一颗一颗都是我对你的相思,一颗一颗都是我对你的爱意。我只知道有你被我爱的日子我是满足而快乐的,我不敢想象你会反馈我多少爱?反馈我的爱又有几成出于真情流露?我只要求你,你可以让我爱。这是一份爱得过度之后,变得卑微的爱。
十月沙漏,伴着相思豆从我这边漏到你那边,我每天每天地主动给你打电话或发讯息,这是我和你共同的约定:沙漏轮到哪一方,就由该方主动联系另一方。然而,当我每天兴奋地给你打电话时,你的语气已平缓得像跟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在“语音接龙”,甚至有时夹着几丝不耐烦。我装作没有听出来,依然每天唠叨着我的故事和我对你的爱意。
十月十六日,我倒转沙漏,相思豆开始从你那边往我这边回漏,我像往常一样努力装出好心情期待着,期待着你的每一份相思,期待接下来的日子每一天你对我的主动。然而,日子一天一天过去了,相思豆一颗一颗漏进我这边,直至十月三十日,你那边相思豆为空,我这边相思豆为满,你也没再主动给我打过电话或发过讯息,尽管期间反而是我多次忍不住主动联系了你,但你都是爱理不理。
到了十月三十一日,我像以前每个有第三十一天的月份一样,没再倒转沙漏,而是让所有的相思豆停留在我这边。因为我知道相思之苦,我不想让你知道这一天内我心里的苦,我宁愿独自承受这份相思之苦。
十月在我相思的挣扎中苦涩过去了,那个月是我们惟一没见过一面的月份。十一月刚到,我实在忍不住了,于是抱起彩色爱的沙漏去找你。你见到我的第一句,居然是:“你每天都像冤魂一样缠着我,你好烦啊!”说完,你伸手拍落我手中爱的沙漏,玻璃碎落一地,割碎我的心,同时散落一地的还有一颗一颗在弹跳翻滚的相思豆,鲜红如我心中的滴血。
我俯下身拾起一片粉红玻璃碎片,转身离去。我终于明白了,爱的沙漏原来并不永恒,总有那么一天:爱达到沸点,过后是冷却和淡忘,甚至是伤人的玻璃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