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搬进了新修建好的锦衣卫衙门,跟以前的很不相同。现在的衙门已经是每个人都有固定的位置,旁边有个柜子,那里常年备有热水。当然,喝完了再去打热水这样的事情,肯定是我这个小组长来做的。在门外,有个很打的大鼓,一般人有什么话都在那里说,但是总有那么一些有点来头的人,喜欢直接进来里面,要我们备上热水,坐下来坐好了,才把事情慢慢的诉说。
我本来是个在农村过上平静生活的小伙,无奈偏偏遇上了一个到处战争的年代,家里的田地已经无法再弄下去了。于是,我凭借身上的一些三角猫功夫,勉强在锦衣卫里混得一个差事。老大说,我样子太善良,怕是不会说话,得罪了那些权贵,也怕在外面被人欺负,给锦衣卫丢脸。于是老大就让我做一些文案记录的事宜。但是我这个人不怎么聪明,老是有些什么错别字,所以过了几天,老大又把我叫了下来。幸亏我的功夫在队伍里面还算过得去,属于辞退了可以,留下了作用不大的情况,于是老大狠下了心,分配我几个新人,让我当个小组长,专门负责深夜的巡逻工作。
从此我便整夜在大街上神游,带着几个手下,专心管理的我的职务。虽然在夜里没有什么事情的发生,但是非常的无聊。老大又是个夜猫子,经常晚上谁不着的时候出来突击检查我的巡逻,真叫人活泼不得。但是只有见到泡泡的时候,才可以在老大面前大笑几声,所以对这个人印象还是有点深刻的。
泡泡是唯一在夜里还在天桥底下的人,他不算高大,但是眼袋有点大,黑眼圈比较深,一头据说是自然卷的头发。在天桥底下虽然穿着衣服,但是他蜗居的角落又乱又脏,似乎很多年都没有收拾过。他对人说话,满口文学知识,叫人半天都是懂一点不懂一点。他具体叫什么名字没人知道,只经常看到在纸上写着“咕嘟咕嘟冒泡泡”,于是便给他取了个绰号,叫做泡泡。只要我们巡逻经过天桥底下,几乎所有人都会看着他笑,有的人会叫道:“泡泡,你又在写大字了”?泡泡不作答,继续用黑碳在墙上写字。于是又有人高声的呼喊:“你一定又偷哪家的黑煤炭了吧”!泡泡大叫道:“你凭什么污蔑别人,你哪只眼看到了”?“什么哪只眼,我那天就到后街上看到你”。随后泡泡大叫一声:“在这个时代,我的定位是个剑行走江湖的大侠”。然后又一堆跟着本大侠,保你吃香的喝辣的之类的话,引起了众人的大笑,为无聊的夜空中增添了快乐的空气。
后来听人在背地里议论,我才知道原来泡泡也是个读过书的人,但是读书读多了,于是到了今天这样的状态。他还有一个怪习惯,就是喜欢到处吹牛,不到几天,田地里的牛都被他吹了起来。慢慢的,知道他吹牛的人多了,便笑话他起来。于是没有办法,便在天桥底下写起了大字来。但是他遇见我们,却比谁都要礼貌,从不说什么脏话,虽然偶尔有一两句吵闹,但是不出一个月,必然恭敬的跟我们打招呼,希望大家都别放在心上。
一轮互相调侃以后,泡泡渐渐有了些许笑容,有经过的人便问:“泡泡,你真的读过那么多书吗?”泡泡看着问他的人,一脸的鄙视,说道:“《三生三世》你看过吗?顾漫你知道吗?《骆驼祥子》你懂吗?”他便接着说:“那你把它们背出来啊!”泡泡立刻大脸一黑,满脸不安,这回转身又到墙上写大字了。在这个时候,大家都笑了起来,空气中又弥漫着快活的气息。
在这个时候,我可以跟着大家一起大笑,老大决不会说点什么,有时候老大见到他,也是这样问他的,引起大家的大笑。有一回他突然对我说,我们聊聊吧!我微微的点了点头,于是我说:“假如写书的话,一般到了第二集就没你什么事了。”结果泡泡淡淡地说:“能活完第一集就很不错了。”我觉得,一般都可以吧,至于有没有对白就另当别论了。泡泡很诚恳的接着说:“给我一根木头,老子就可以抢主角了”。我叹了口气,极其惋惜的跟他说:“是不是吃了毒药变老了需要拐杖啊?”我还真觉得我们聊下去还真的可以出本书了。
泡泡就是这样的使人快乐了起来,不过就算他不在了,歌还是那样唱,舞还是那样跳。既然泡泡都说得那么淡定,那我也不写第二集了。
写于二O一五年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