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那个初冬时节黑色的傍晚,一张熟悉而稚气的笑脸,就定格在了他乡异地的黑色镜框里。我告别漂泊不定的打工生涯已经十载。怀念无期,追忆不尽……
黑色镜框里的照片,定格着你稚气的笑容。你还有许多天真的话没说,还有许多正经的事情没来得及做呀,就这么行色匆匆地走了。
灼亮你生日蛋糕的打火机,极尴尬地点亮白蜡烛。我的泪珠情不自禁地烛花般簌簌坠落。
步入充斥你往日爽朗笑声的宿舍,我不由得步履蹒跚,思绪沉重。
多少回与你抵足而眠,你总是为我掖好被窝。那条淡红花格图案的垫被,曾容纳过我两多少无间的友情。
床头一部厚厚的《红楼梦》,前半部折了一个小小的三角,多像你走过的短暂人生,就此移位性骨折。你再也不会翻动书页,一目十行地浏览悲剧的终局。
枕边还有两个桔子、一只苹果,等着你下班归来,而你就这样辜负了水果们甜蜜的期待。
前几天刚画好的寿星,苍老无比。谁曾料想,竟因此而折损了你绿意的青春。
两天前,你还在临摹魏碑体,还在抄录“故国三千里,深宫二十年”的古诗,还在编造一些对仗不算工整的对联。那支写秃了的记号笔,永远失去了驾驭它的茧掌。
检索遗物,我这才发现,在一张破损的纸币上,不经意地糊了一行五号铅字:不要把手伸到缩不回来的地方。其实,冥冥之中已经给了你寓示。直至大祸临头,而你竟丝毫没有察觉。
一万伏的电流在你的掌上烙下伤痕,你留下一句告诫同伴的话“有电”,就再也没有了声音。所有的拯救属于徒劳,你不再回答肝肠寸断的呼唤。
你的妈妈听到噩耗,哭哑了嗓子,抓破了头皮,十指连心,难舍心头肉。
虽说伤痕总会结痂,但中年丧子的心,终日浸泊在泪水中的心,何时得以痊愈呢?
悲夫!白发送黑发。
真的,“不该把手伸到缩不回来的地方”呀!
我们啜饮无期的怀念,无奈地茫然希冀:魄兮,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