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生相
人与物不同,人与人亦不同。艺术的哲学,剖析开所有的人体的拼图。腆胸挺肚者,佝偻踽行者,得意洋洋者,垂头丧气者,拼就一幅众生百相的图画。肥胖症的那个人目不斜视地闯红灯,瘦骨嶙峋的小布丁扎撒着求乞的手。一只狼狗伸出血红的舌头,随意地将双爪搭上路人的肩头。绿灯闪亮时,交警伸长胳膊拦在一辆三轮摩托前,那个横眉横眼的骑者,懒洋洋地将双手捂上胸口作不屑状。
懵懂与精明
黑色的六月行将走过,闯关者,懵懂着闯过了七、八、九日。松懈的情绪,发暗的双眸,换上一脸的渴望着的写意,揣着一腔重重的心事满世界地遛弯。一个人在广场的绿茵地上,让一上年纪者掰着手相算命,不一会儿,又有一个人同上,又有一个人同上,又有……仔细端详去,应是刚刚满世界遛过弯的几个高中毕业生。
一个春风得意的人正衣冠楚楚地从广场的甬道上穿过,笃笃的鞋跟击打着水泥路面,在杂沓的声音中彰显出另类。对面走过来一个年轻的打工崽,刻意地将头颅扭向一边,与“笃”声擦肩而过时,“呸”的一声,浓浓的痰渍亦便在那“衣冠”上。未见吵闹,两人仍在依着姿势各走各的路。
提线木偶
看去,那女孩抱着一摞花红柳绿的广告纸,瞅见一个小伙便顺手递过去一张,又瞅见一个,又递过去一张。广告页上那硕大的“壮”字正冲起某种人的本能的欲望。一上了年纪的男士转过身来,亦向那女孩扎撒开手想要一张,选择着发广告的女孩秀脸一沉,呔了一句:老不正经。男士尴尬地拄在了那儿。
隐隐约约的吵闹声,从楼梯口无遮挡地传过来,挤出去。渐渐地,分贝在加大,声嘶力竭的喊声,加上摔瓶砸罐的砰砰声,单元楼的玻璃窗里伸出来一个个高高矮矮的头像,在中午一点的时候,成一种煞风景的木偶着的风景。那应该是提线木偶吧,谁在那儿将木瓜样的脸绷紧到提线绳边上呢?
杂剧的上演
一脸的惶恐,难堪的窘相,办公室内,胖者和瘦子正较劲,各不相让,剑拔弩张样。旁边的小桌旁,是一男一女在对弈,旁若无人着。一静一动,反差之至。动作片中司空见惯的镜头在这斗室中上演着。墙上的钟摆一刻也不停地左摆右摆,电话铃声突然爆豆似地响起来……
天已见得黑影幢幢。小城市整个好象在痉挛着,饮酒的,泡脚的,搓麻的,喝茶的……随处可见,不一而足。午夜十二点,最后一个人消失在阴暗的拐角。热气炙人的六月,啸闹的喇叭在夜半歌声中挣扎着……
精神病患者
起风了。风沙踅过路面,张势着。所有的人都用一己个性的姿势捂住眼睑,懵懵懂懂地前行,汽车喇叭的嚎叫增加着城区的高分贝。十字路口往常交警站着的木墩上,此时,站上去一个邋邋遢遢的满脸络腮胡子的人,左右手交互伸着,作无中生有的指挥状。所有的被风裹着的人都僵在那儿,红绿灯仍然不紧不慢依照恒制的规律闪着。僵直着的人群中,忽然挤出一老者,手戳向落腮胡子,大声喊着:墩子上的那人是精神病患者。
“訇然”,所有僵着的人作鸟兽状,散开去。风骤然间停息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