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峪关的清晨有些凉。宾馆的窗户上有一层薄薄的水雾。Catty竟然看走了眼,以为窗外下雨了,带着雨伞便和我冲出去房间。昨天晚上我们坐着出租车围着这个小城转了一圈,才找到靠市中心不远的八一宾馆住下。夜里,我们曾经裹着外套站在路边拦了四辆的士询问包车游览的价格。但要么是价格没有谈拢,要么还有些附加的时间限制,只得空手而归。于是,我们不得不早起漫无目的在行人稀少的街头徜徉,继续寻找能够带我们出行的小车。迎面的阳光升起来的感觉有些迟重,颇有深秋的味道。路边的小空地上,几位早起晨练的老人们穿着厚厚的外衣,带着手套,让季节在个小小的空间里又超前了许多。只有我们还穿着单薄的衣服,就像站在这个世界外的观众,看着不一样的空间,看着不属于我们的季节,恍若隔世。市文化宫的门口,有一栋大约八十年代风格的小楼。露在外面的阶梯上,有人跟着我们小时候常听的广播操旋律扭动着身躯。一个三四岁的小孩子夹在中间也幼稚的跳动着,为这稍显单调的空地添了一丝活力。楼边上的租车点还没有开门,一位租车公司的时髦女郎穿着一袭黑色的商务装从车里面钻出来,又匆匆跨过马路去。这大概是嘉峪关这样小城的典型一角。变迁在城市里还在一步步的进行着,已逝光阴的留存,人们生活多年的延续,和时尚风潮的冲击在这里交汇着,对比鲜明又相处和谐,比起那些早已被高楼大厦和精美设施占据满皮肤的大城市多了一些怀旧和生活的气味,也多了一些轻松和自足的感觉。在城市里整日游走,又找不到归属的人们或许可以到这里来看一下,走出了樊篱,惊喜也许就在眼前。当然,我们也属于其中的一类。在异于自己生活和社会的地方找一份向往的闲适与安宁,或者只是让自己一直埋着的头仰望一会儿天空,长长的吸一口清新的空气,便能回味很久。
早晨的空气的确清新,然而于我们却无所帮助。我们还需要果腹和决定下面的行程。一早晨的闲逛没有什么收获,我们就钻进路边的一个很小的铺子里面吃早饭。只见十来平方的铺子门口的炉子上搁着一口大锅,里面咕嘟嘟炖着不知道什么粘稠的汤。汤里面还沉浮着一颗颗干膜样的面食。店里面的小黑板上写着“糊锅”的字样。我的第一直觉是锅巴,然后引申想到很硬很抵饱的早餐。虽然不知道锅内的东西味道,但是这暖洋洋的热气似乎很适合有些寒意的早晨。我们各自要了一碗下筷子,吃起来才知道这内容。碗里是用鸡汤炖的一锅杂烩,里面有掰碎的大麻花,面筋,还有些膜。汤里面洒了一层白胡椒,再加些辣子,吃起来呼啦呼啦的热火。一大碗下肚,浑身便热起来,血液犹如加足了马力的赛车在体内不停的驰骋。昨晚至清晨的寒冷一扫而光,继而好运也终于降临。我们刚回到宾馆门口拦住一辆出租车,便谈妥了价格与条件。从宾馆搬出行李的时候,太阳红艳艳的将清晨的薄雾驱散。这是多么令人向往的一天啊!
早晨第一去处是魏晋墓群。司机因为一大早拉到了我们这包一天车的生意,兴致也特别好。从上车的伊始便和我们唠嗑。原来这哥们本是河北人。二十年前来到这西北的小城,就此扎下了根。他告诉我们,敦煌与嘉峪关相比便是小巫见大巫。这个城市虽然没那么大的名声,却有大约三十万的人口。其中一半的人是酒钢的职工。这时,车子正驶出了城外,眼前所见的一大片旷野被规划得整整齐齐。近处有成排成林的葡萄地和种植林,远处有数个巨大炼铁高炉正缓缓的吐着白烟。这便是酒泉钢铁的领地,据说企业的占地比嘉峪关市的城区还要大。司机本人原来也是酒钢的工人。当年企业发展起来了,带动了周边的产业,他才跟随别人下海闯荡,现在已经收获不少了。酒钢作为甘肃省的明星企业,不仅为嘉峪关贡献巨大,还为整个甘肃的经济发展提供了重要的保证。他这样的嘉峪关人也泽惠很多。他说在城里已经有了三套房子。虽然这里最高的房价不过两千多一平方。但是,三套房子也算是一笔不小的财富,让他一家也能生活无忧了。我开玩笑的问他,那有没有想到回河北老家发展呢?他摇摇头,二十年了,家和根都扎在了这里,回去已经无法适应那里的生活。话到此地,我们都有些沉默。是啊,当一个人在一个地方生活了很久,便扎下了根。即使故乡依旧是那么的令人向往,却有更多羁绊无法让人们再回到自己的原点。而像我们这样依旧在漂泊的人,还没有找到自己扎根的地方,还不知道哪里才是我们真正的归宿。故乡,异乡这不一样的地方,对我们却有着同样远的距离。相比较,这聚精会神开车的司机还是幸运的吧!毕竟他已经作出自己的选择,不用再品尝漂泊的苦与累。
就这样,安静的我们前行不久,就扎入一整条漂亮的柳树构成的林荫道。公路笔直,一眼望不到尽头,而林荫道异常的整齐,特别是垂下的静静柳条如两条绿色的幕帘挡护着公路。如果不看树外的旷野,肯定会让人错觉来到了江南的某一条依山傍水的大道上,杨柳依依伴着碧波粼粼。此时,司机又重新打开话题。他说这是嘉峪关最有名的一条路,当年还上过王小丫同学的“开心辞典”。哦?我们被他也带起了兴致。那是一个什么样的题目?他说,这题目是问为什么这一排排的柳树垂下来的柳枝这么整齐?这可是一个奇怪的问题。按常理说人工修剪是最整齐的。可是似乎这里不用这么细致的装扮吧。我们摸着脑袋想了半天不得要领。司机才卖着关子说,其实这是两边放牧的羊群啃出来的。那些羊顺着公路走,高度都差不多,仰头这么一路吃过去,把垂柳的最嫩的叶子都卷下肚子,而留下了堪比人工修剪整齐划一的林荫。我们听着都笑起来。无论是真事还是就这么一说,这里的羊还真是有很高的美学修养呢。
一路在彼此的说笑间很快打法过去。八点半左右,我们已经到了魏晋墓群景区的门口。在来嘉峪关前,初听说魏晋墓群的时候,我突然便精神一振。这里的魏便是三国时候的曹魏,晋是三国归晋的司马西晋。如果按当时的汉天下九州的设置,嘉峪关应该属于雍凉地界,便是俗话说的西凉。古来西凉猛士如云,更兼当年有马超同学的英勇事迹,这一群的古墓葬不由得不让人心生一些期盼。而且魏晋时期这里是战乱频发的边陲,无论是文化的冲突,还是民族的融合都应该让这墓葬和以往不同一些。带着胡思乱想我们在景区门口下了车。早晨的太阳已经慢慢爬上来,却依旧那么柔和。高大的槐树和桦树在地上投下淡淡的枝叶影子,在静谧的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