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有时令,以记节气。清明刚过,谷雨已至,不知那牡丹花信风是否已经吹来?难不成此时正携了霏霏潺潺的细雨扶摇新柳?伴了微凉的水汽给万物灵长通体浇个湿透?
真想冲出去让大雨浇个湿透,想摇晃着双手在雨中欢呼,想再光了脚在水中噼里啪啦的奔跑呦,想我疯子一般的童年伴我跌倒在泥水中,然后站起自己咯咯的笑个不停,想来也是极具趣味的,畅快而释然。怎能寻到你啊,我欢然的,一个不可能再出现的你——童年?
还是撑了伞出去,只为我成年人的稳重吧,又不禁自嘲起来。,
韶华悄然的逝去,时间过得多快!譬似这如今的清明谷雨,悄没声地一年一个轮回,恰似人类的生命,继承的,绵长的延续。就像自然中的“道”吧,古人有云“物类相动”,自然万物之间都存在着影响,彼此之间都存在着联系,一切都在自由的流动变换着,同时又在为自己寻找寄托,人就被穿插在四维空间组成的自然长河中,代代无穷矣。
北国谷雨雨纷纷,不似南国的细雨,那般脉脉又柔情。北国的雨是畅快的,像极了荒原里久生的新草,如此这般尽情的吮吸着天空赠予的透明的乳液。
我飞扬的思绪,忆起儿时美丽的童谣了,一群花样儿的孩子转过破旧的巷子,张大嘴露出满口的牙齿小鸟似的唱着“下吧下吧,我要发芽;下吧下吧,我要开花……”
此时伞下漏声不断,近处可闻,竟不是天人合一的象景吗?,自然的造物“雨”与人类的造物“伞”铿铿锵锵奏出了美妙的音乐,像极了中国的书法,矛盾的结合中产生了无限的美。
银灰色的天空正在进行着一场华丽的降雨仪式,雨声喧闹成一片语声,结成了绝妙的影音图画。
“雨”字笔画不多,可是真正认识的人并不多,或许只有农民和诗人真正理解它吧,农人以它为生,诗人以它增长情调。
我躲在伞下窥伺行人的背影,伞的檐子大大缩小了我的视线,前方撑伞的行人们才是我断章中的风景,不禁思忖,此时的我是否也作了他人断章中的风景?请原谅我伞下小小的感悟,虽然这是谷雨时节雨滴之下千万撑伞行人心思的千万分之一,然而,它却只著意于我,因而,这小小的心思也便成了我万分珍惜的瞬间,逝去便不复返的瞬间。
灰蒙蒙的气象里,这条熟识的街道上此时像开满了姹紫嫣红的花朵,大多是白色的,那是百合一般结着忧怨的伞花。石板路上积满了雨水,每个雨滴过水激起千万个涟漪交错综布,敢情是要比试一番谁造的连环圈子更大一些?极具了趣味。
小的时候,奶奶告诉我,年底了要把旧的红红绿绿的灶王爷画像私下来换成新的,寓意给灶王爷换上新衣服了,他会很高兴然后保佑我们一家人的。此时路边的花草榆杨也开心的不得了,随风招摇,任雨水冲洗掉满身的浮尘,青青绿绿的,穿上像玉一样散着清辉的新衣,任再高明的油画家也磨不出的颜色,这生命铸造的明亮,自然造化的精品。
北国落雨,谷雨纷纷,我知道,又一年的金黄是要把秋日妆扮了。
自然母亲呦,任我柔弱的笔尖如何道尽你博大的恩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