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黑漆漆的,角落里不时传来幽幽的虫鸣,低沉,悲怆。空气中散落着淡淡的花香,那是残败的花瓣凋落时留下的最后一抹余香,我想应该是的。花落了,静静地,只一瞬,天空湿了……
又是一个无眠的夜。
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写字的欲望有些强烈,本以为心情已慢慢的恢复,可是真的面对我挚爱的文字,大脑却死机了,任凭十指一遍遍的敲击着回车键,屏幕上苍白的如一张纸。心开始研磨,用未干的泪痕做首诗吧。
夜有些湿润。
曾经是个爱做梦的人,不是每个人都想梦想成真,我却一遍遍的想让真成梦。可能吗?一遍遍的问自己,泪水是最好的见证,毕竟自己已不是三岁的孩童,可却幼稚的让人心疼。
一直喜欢真,现在却那么讨厌它,毕竟事实残酷无情,不得不去面对。
外婆走了,整整一个星期了。
数一数,只有十一个字,我却敲击了半屏的文字,才有勇气把它释放出来。知道自己不坚强,水命的我应该是最软的水做的。
农历九月十七,秋雨不知从何时开始缠绵,淅沥着我的心,昨夜好好的星空为什么要点缀一场秋雨,在这个有梦的清晨。推开窗子的一霎那,满眼的湿润,宽松的睡衣包裹着单薄的身躯,那浅浅的水粉色让人感觉冷,从心底打一个冷冷的寒战,又迅速的跳到床上,拥起暖暖的被,无奈,梦已凉。心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慌慌的,用文字说应该是忐忑不安吧。
一上午,秋雨敲打着我沉重的心,那种感觉越来越强烈,心咚咚的跳,能清楚地听到。
中午十二点刚过,噩耗传来,外婆走了。绵绵的秋雨伴着外婆上路……
泪水窒息了心跳。外面的天空不再淅沥,我的心却滴血不止……
农历九月十七,公历十月十三日,星期四。反复的想,星期四过后,应该是星期五,再往后是星期六,一遍遍的问自己,没有错,只差一天。原打算周六去看望外婆的,可是,可是仅仅一天的时间,外婆都等不了,不给我见她最后一面的机会。记忆中外婆是最喜欢周六的,因为老人家会看到她从小疼到大的外孙女。记忆中不识字的外婆总能清楚地知道哪天是周几,因为老人家把周一到周日烙在了心里,一遍遍的翻看。
外婆走了,在绵绵秋雨中走完了她艰苦而平凡的一生。我知道外婆一定是累了,她不想等我了,她不忍心让我看到她临走时痛苦的样子。
我一直怀疑自己的勇气,怕泪水打湿了键盘和屏幕,把文字淹没。现在我开始佩服自己,整屏文字干干的,一滴泪都没有。按照老家的丧葬风俗,五天下葬,第三天圆坟。整整一个星期,从外婆走时周四,到今天周三,我整整陪了外婆一周,泪已经流干了。我欠外婆的太多,老人家生前我只偶尔的把周六给外婆,我不知道她是怎样从周日盼到周五的。外婆走了,再也看不到我了,我用周四到周三整整一周的时间来陪伴老人家的亡灵,送她最后一程。
外婆,一路走好。
愿外婆在天有灵,安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