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说起自己的青少年,总是一副意气风发、满脸幸福的样子。而我的青葱少年,却有一个从羞涩自卑到自强自信的蜕变过程。
值得庆幸的是,家虽穷,我的父母,特别是父亲从不重男轻女。是他,让我有了初中毕业后仍能继续读书的机会。爸爸曾经说过,只要我自己想读书,就是借钱卖屋他也会供读下去,这也是我内心深处对父亲一直满怀感激、念念不忘的原因。
我上初一时,哥哥刚好初三毕业。因为成绩一般,也想减少家庭负担,他自愿辍学出门去打工。哥在家时,经常吵架的父母,顾自己都来不及,很少有空搭理我,都是长我三岁的哥哥照顾、扶持着我,和我一同分担生活的艰辛。他离开家后,家中的困境没有人跟我一起承担了。而且,男孩子比较外向,事情一过就没当一回事,而开始长成少女的我,心思却更加细腻了,也更容易受伤了。每每,在学校上课的时候,我总会突然思想走神,担心家里的爸妈又吵架了,自己回到家中又是一个不想面对的情形。初中的学生来自全镇各乡各村的,接触的人多了,我发现自己很多地方与同学格格不入。于是,学习和生活中,开始有意识地改正自己性格中的偏执、孤僻等缺点,让自己逐渐平和些、合群些。对于家庭情况,也我有了自己的想法。我认为,父母总是闹矛盾,主要原因应是经济不好、生活拮据所致,如果生活好转起来,相信爸妈会相亲相爱、和和睦睦过日子的。
带着美好的梦想和憧憬,我全力以赴投入紧张的学习中。初三时,我因成绩较拨尖,被选在年级中的第一快班学习,与更多成绩相接近的同学朝夕相伴。原以为,经过不懈努力,中考时能给自己和家人带来惊喜,但却事与愿违。中考时,我只考了553分,被一所普通高中录取。在是否读高中这一问题上,我犹豫过,因为高中三年的费用很多,父亲终日在田间农作,起早摸黑,以种菜卖钱为生,家庭的日子依然不宽裕,我如果继续上高中,会给家里带来很大压力的。而且,哥哥都没上高中,我一个女孩子,能心安理得继续升学吗?我犹豫不决,矛盾至极,凭心而论,我是喜欢读书的。
暑假的一天,姨表兄来家做客,听说我不想再读书,便以过来人的身份告诉我:“小妹,你功课基础好,如果升学,有机会参加高考,以后的人生道路会更宽广,不读书却是要后悔的。我初中毕业就到社会上混,很多时候,总叹书到用时方恨少。就社会的发展趋势,以后应是读书人的天地。”听了表兄一番肺腑之言,我很受启发,便决定继续读书,不出外打工了。
高中三年,是我人生过得比较正常和顺畅的几年。哥哥外出打工,钱虽挣不多,但家里负担少了,且他多少能赚点钱补贴家用,境况不再如前那么艰难。村里同届同学中,就我一个女生上高中时,很多女同学,初中一毕业都放弃学业了。我为自己暗暗感到庆幸,因为我还有书读。我时刻告诉自己,要坚持一个信念:珍惜机会,好好读书。读好书,才能有出路,才能跳出农门。从此,我踌躇满志,发奋攻书,期望改变自己、改变家庭。
我就读的高中是个比较正规的学校,校园学习风气好,学生在学习上都很自觉。在学校寄宿,为我提供了一个安定、平静的学习环境。期间,我先后结识了娜、晓、丹几个同龄人,我们志趣相投,无话不说,学习上互相鼓励,生活上互相照顾,成了知心好友。从此,心灵深处不再失落、孤单,对未来的人生和世界充满希望和梦想。这一时期的我,性格依然内向害羞,待人接物木纳笨拙,不善言辞表达,而更多地把自己的所思所虑寄托于笔端,在日记、作文、书信中放飞自己年轻的心,让并非美梦连连的青春在繁重的学习中渐渐释放,在校园淡淡的莲花清香中,慢慢冲淡生活、学习中的枯燥和苦涩。
可惜,山鸡终难变凤凰。也许是脑力有限,也许是长期营养不良,原来基础不错,成绩中上的我,高考又与中考时相似,因为身体虚弱,考试时经常流鼻血而失利于考场。放榜时,我再一次失望了,只考了596分,与我原来模拟考试的成绩相差几十分,大失水准。后来,因填报志愿时失误,先是我自认性格内向,不肯就读师范类院校,后经苦苦等待,才被广州一所中专学校录取,与大专、本科院校失之交臂。从黑色七月等到金秋九月,两个多月的时间,我忧心忡忡,备受煎熬。同村同年参加高考的五六人中,我的分数最高,却迟迟等不到录取通知。想复读,怕家里又要多一年的经济负担,思前想后无良策,进退维谷两为难。好不容易捱到国庆前夕,才接到中专学校的入学通知,爸妈和亲友都很开心。在他们看来,只要有书读,什么学校都好,而且听说毕业后可以分到公检法司等部门工作。而作为当事人,苦盼中得到一线希望,虽然不是很满意,却也只好将就。我想,中专也好,早一年就读,爸妈就可早点轻松,也免跟着我担惊受怕。
高中时,我还是羞涩的,也单纯得如一张白纸。装扮落后,举止怯弱,人前怕轻易露笨显拙,不敢和男生交谈,见到陌生人就脸红心跳,甚至,连几句连贯的普通话都说不出口。到广州读中专后,二年期间,无论是性格上还是行为上,我都有了明显的改变。因为每学期主修的课程就那么六、七门(顶多也就七、八门),而且没有人要求你每门课都必须考九十分以上,只要及格不补考就好,即使补考很多人也不以为耻。我高中时文化基础较扎实,应付这样宽松的读书要求,当然卓卓有余。两年的年度考试,我的成绩都是全班排名第一。记得,刚入学时,在迎新生开学典礼上,校长在讲话中提到,有一位考了590多分、可以上本科的高分学生也到我们学校来就读时,我才知道,我就是那个可怜的“高分”学生!但天下没有后悔药可吃,我只能既来之,则安之。
经历过那么多的挫折,进入安稳的中专后,我告诉自己,不能自卑了,我要自强、自信。先天不足,后天弥补。在学期间,我一边攻读中专功课,一边报名参加法律专业大专自学考试,希望通过努力提高自己的学历。在学校里,我大胆积极参加学校组织的各项有益活动。如毛遂自荐成了班里的宣传委员,负责班里的宣传、板报专栏工作;参加学校的钢笔书法班学习,提高自己的书写水平;通过投稿,凭借自己的实力成为学校文学社的副编辑;在别人忙于风花雪月的时候,我却经常熬夜撰写文稿,向学校文学社、广播站投稿;我还成了班级的纪检委员和女子篮球队的队员。总之,有益身心健康、能够提高锻炼自己的活动,几乎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