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旱的夏,又如期而至。
有多少天没下雨了?这干旱还要持续多久?
今年是五十年不遇,还是百年不遇?
走出钢筋水泥的城市建筑群,决定回乡下老家瞧瞧灾情。可下了班车,余下十几里的路程需要徒步前行。
沿途所见的庄稼,皆是植株矮小、叶子卷曲、打蔫枯黄……触目惊心,好可怕的旱灾!
默然地站在枯焦的田野,不禁眯起眼睛打量天空的烈日,问它,你为何如此悠哉悠哉,太阳无语,只打发几朵白云,在我头顶,晒笑着飘过。
干旱,鞭怠着心的渴望,渐渐折断那份来自春的希翼。
干旱像是恶魔吞噬着人心,嘴唇那龟裂的伤口,有鲜血来滋润,农田那的干涸沟壑,老天为什么不去给愈合?
“春种一粒粟,秋收万颗子”种下的一粒种子,也就种下一个愿望。绿色的愿望被晒成满目沧桑的灰黄,深埋的渴望被刀子般锋利的太阳火辣辣地烁伤。天空仿佛烤炉般在一点点吸干土壤里仅存的水份,蒸发再蒸发……这死寂般的炎热下,我仿佛听到田野里,那焦黄的禾苗,在低低地痛苦呻吟。又仿佛看到秋末,农民用颤抖的手拿着早已磨亮磨快的镰,迟缓而沉重地收割着夭折的干苗,那一行行佝偻的背影,足以涂灰这整整一年的记忆。
前面是曾经宽阔的乌尔吉沐沦,而如今河水只剩下窄窄的一条溪流,小时候对它的是记忆不是这样子,夏季时它总是波浪滚滚,河面波光粼粼。两岸是碧绿的野草和散着芬芳的野花,可现在只剩下河水退去后裸露的河床,上面的淤泥被晒得卷起,一片片干巴巴的象被别人丢弃掉好几天的地瓜皮。仔细观察,偶尔会发现几只曲着身子,被晒干的泥鳅贴在上面。一只扁扁的青蛙不知从哪里跳出来,惊恐地在那些泥片中费力地向着河水退去的方向跳跃……它能追得上么?
过了那条小溪流,河的对岸曾经是一大片树木,如今只剩下一排排木桩,看着那些木桩,我怎么感觉象是走在青冢碑丛中?身体的水份被蒸发没了,燥热得恨不得抓破胸膛——可我没有力气。四周没有一块荫凉地,我再也走不动了,颓然地坐在一个大大的树桩上——哦,还记得这棵树,曾经它是多么地高大苍劲挺拔、枝繁叶茂,那婆娑的树影,曾经给过我一个斑斓而又凉爽的童年……
我疲倦地闭上眼睛,任暑气在周围疯狂的蒸腾,朦胧中似乎又回到了前方不远处的小山村课堂,和同学们齐声背诵“黄梅时节家家雨,青草池塘处处蛙”、“青箬笠,绿蓑衣,斜风细雨不须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