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友明月给我留言说,解放广场篱笆墙上的刺玫花开得很热闹,这个时间去赏花拍照正应时。
看到留言,觉得有一点点好笑。一向认为赏花是少男少女们在朦胧的月光下制造浪漫情调的代名词,而对于已经成为昨日黄花的我们,是不是一种奢侈而又不合适宜的误会?
禁不住明月对那边似锦繁花的绘声描述,我的心中终于涌出一种别样的冲动。想起曾经的及笄之年,一张“鲜花与少女”的年画,日复一日地充盈着自己青涩的成长,直到画已发暗纸已发黄也不舍得家人从床头把它摘下。总幻想有朝一日也能把自己的豆寇年华定格在红萼翠蒲间,成为万花丛中的一瓣红。但人生的花季短暂如一个回眸的瞬间,在事事以物欲为主帅以效率为导航的奔波竞逐中,我们只能伴着急急钟鼓,耿耿星河,让激情燃烧的岁月空自凋谢,直到花褪残红,终没能留住青春的一鳞半爪。
很喜欢谁发掘的“小资”这个词,突然地思想就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在这春和景明丽日柔风似酒意微醺的醉境中,偷得一个闲适的心情,去赏赏花,拍拍照,即便没有青春的小尾巴可拽,但能留几帧“鲜花与妇人”的特写,再美其名曰“不和谐是另类的美那”,这不也是一种小资的享受吗!
于是,在约定的时间没有到来之前,便一个电话把正在午休的明月吵醒。两位徐老半娘兴致昂然地一同驱车来到位于白河游览区北岸的解放广场。远远地,即看到那广场的篱笆围墙恰似“绿云影里,把粉霞织就”,那群芳争春的忙碌景象,让人真正感受到了“千红一唱,万艳同合”的热闹。那一刻,我确实被这种非凡的自然景观醉到了,竟忘了自己的年龄,在篱笆前不停地pose着,明月也不失时机地把我并不轻巧的身姿摄入相机,留作永久的定格。
和明月漫步在广场的花丛间,没有尘世的杂念琐事绕心,思维也慢慢变得广大平和起来,没有伪装的笑意舒缓自然地表露在略带沧桑的容颜上,许多虚幻的、执着的、无处发泄的怨恨伤痛在此刻淡了浅了舒展了远逝了。在每一朵娇艳的花面上,看不见一张愁闷纠结的脸庞,多猜多疑的目光;找不到一副漠然的表情,狰狞的神色。在这万芳奔泻的沐浴里,所有的大悲大喜变成轻轻的小溪流走了,我仿佛回到少时的纯洁清朗,顿悟到佛家的宁静致远,竟也不自觉地产生了有别于古人的那种缠绵:休要归去,昼与花相守,夜与花同睡。于是语无伦次地对明月说:百花丛中死,做鬼也心甘呀!
明月知道,我的这个“死”,是被这些绿叶红花交相辉映心旷神怡的秀美景色迷死的。
说不清有多久的日子了,我们竟忘了世间还有这么震撼心灵的尤物,由春风播种,年复一年,以自然的法则,给人以美好的感念。我们疏于把心情放牧在辽阔的大自然,把许多本该属于自己闲适的心情陷在人间种种难以理清的纠葛泥沼中,远离了许多凝眸玄想的乐趣,使生活的原生态蒙上一层功利的幔帐。于是有人就想害一场大病来考验亲情爱情友情的纯度,有人想做一次假定死亡的游戏来祭奠终日劳碌疲惫的心灵,这种不能忘我的淡泊,在红尘滚滚的人生中,永远不能称得上是一种大超脱。
虽然,天地恢宏,宇宙浩渺,人只不过是尘世中的一颗微粒,但无论再怎么渺小的人类,能经常地去感受自然赐予的一草一木,闻闻花香,听听鸟语,那么再枯燥烦闷的人生也会变得温情吧。